沈霜辞从竹屋里走出来。

人族形态。冰蓝道则压到筑基巅峰。长发束起。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衣。

冷。但不刺骨。像北荒长大的散修常有的那种寒性体质。

"还行。"

"你呢？"

"还行。"

"两条尾巴。"

"压了四层。"

"看不出来。"

"像野路子的。"

花无夜从篱笆后面探出头。六条尾巴全炸了。

"师姐——你看起来好穷——"

"闭嘴。"

"考生都穷。"

"你见过哪个野狐狸穿绫罗绸缎来考试的？"

"那不暴露了。"

花无夜缩回去。

白狐从最小的那间屋里走出来。九条尾巴银白。

"媳妇——她们俩这样——真能混进去？"

白狐的尾巴扫了一下。

"能。"

"妖族里化形不全的多的是。两条尾巴的野狐狸——北荒一抓一把。"

"筑基中期——刚好够报名门槛。"

"沈霜辞那个——"

"寒属性散修。北荒常见。"

"没问题。"

赤狐蹲在白狐头顶。巴掌大爪子拍着。

"那我呢——我也去——"

"你？"

"巴掌大的去考试？"

"考什么？考谁更矮？"

赤狐的尾巴炸了。

------

辰时。南道口。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不一起走。

姜晚吟走前面。两条尾巴垂着。破布短打。踩着草鞋。

沈霜辞跟在后面二十步。单衣束发。面无表情。

魔风镇西头。枯树下。

已经挤了快一百号了。

白狼蹲在树根上。耳朵竖着。比昨晚又多了一圈妖气。

蛇妖盘在树根底下。尾巴占了一大片地盘。

黄鼠狼精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跟这个搭话跟那个搭话。

还有个熊精。半化形。站着比人高两个头。蹲不下去。只能站着。

掌柜的站在枯树旁边。魔纹转着。

"排好队——排好队——"

"报名的先过来——"

"姓名·种族·修为——"

"报完了去那边等着——"

"一会儿有人来带你们进桃园——"

姜晚吟混在人群后面。琥珀色的眼睛扫了一圈。

"一百出头。"

"灰估的准。"

她往前挪了两步。排在一个鹿妖后面。

鹿妖回头看了她一眼。

"两条尾巴的？"

"嗯。"

"筑基？"

"筑基中期。"

"哪个山头的？"

"没山头。"

"野的。"

鹿妖点了点头。没再问。

沈霜辞站在人群边缘。靠着一棵枯树。单衣被晨风吹着。

几个妖族看了她两眼。寒属性。人族。修为不低。

没人敢搭话。

------

巳时。报名。

掌柜的魔纹扫过姜晚吟。

"姓名？"

"姜晚。"

"种族？"

"狐。"

"修为？"

"筑基中期。"

"哪个山头？"

"野的。北荒南边过来的。"

掌柜的魔纹顿了一下。

"姜晚……"

"没听过。"

"行。下一个。"

沈霜辞走过来。

"姓名？"

"沈霜。"

"种族？"

"人族。寒属性。"

"修为？"

"筑基巅峰。"

"哪个宗门？"

"没有。散修。"

掌柜的魔纹又顿了一下。

"散修……北荒的？"

"对。"

"行。去那边等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人群左侧。

不说话。不搭话。装不认识。

花无夜蹲在枯树杈上。六条尾巴收着。看着下面。

"师姐装得还挺像……"

白狐在旁边。

"别出声。灰在看。"

当来阁的方向。灰没来。

但传讯纸鹤飞了一个过来。落在掌柜的肩膀上。

掌柜的魔纹展开纸鹤。

"灰说——带人进园子了。按批次。每批二十个。先进先考。"

"第一批——念到名字的跟我走——"

他开始念。

"白狼·风耳。蛇妖·青鳞。黄鼠狼·金三。熊精·石山。鹿妖·逐影。狐·姜晚。人族·沈霜。……"

姜晚吟的尾巴尖微微动了一下。

"第一批。"

"好。"

她跟着人群往南道口走。

沈霜辞跟在后面。

两个人隔了五步。

装不认识。

进了南道口。

残垣在眼前展开。

篱笆。桃树。灵泉。竹屋。

灰坐在当来阁门口。笔搁在案石上。

面无表情。

「第一批×20。已入。考核开始。存档。」

姜晚吟站在人群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灰。

灰的笔尖没抬。

「下一位。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