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我干嘛。"
"又不是没看过。"
"那是棺里躺着。"
"现在是洗澡。"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
"转过去。"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弯了。转了。
姜晚吟的尾巴慢慢沉进水里。暗金道则从血脉深处浮上来。百年没动过的火被水一激。慢慢醒着。
"舒服。"
"一百年了。"
"终于——"
"不是棺里的闷味。"
"是活的。"
沈霜辞背对着她。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你洗完了叫我。"
"急什么。"
"一起洗。"
"反正转着呢。"
"又看不见。"
"转过去的是你。"
"我又没转。"
"……"
沈霜辞的耳根红到了颌骨。
"姜晚吟。"
"嗯?"
"你——"
"我怎么了?"
"一百年没见。"
"还是这样。"
"哪样?"
"……"
"说啊。"
"算了。"
"算了就是承认了。"
"承认我好。"
"行。"
"我好。"
"你转过来。"
"看。"
沈霜辞没动。
"不看算了。"
"反正——"
"一百年都看过了。"
"棺里看了。"
"魔渊看了。"
"北荒看了。"
"现在看一眼——"
"又不掉肉。"
沈霜辞慢慢转过来。
冰蓝眸子对上暗金眸子。
隔着一池道则水。
两个人看着彼此。
百年棺里并排躺过。颈侧的印子还在。颌骨下的红痕也还在。
没消。
妖皇血脉和冰蓝道则的印记。刻进去了。消不掉。
"……"
"还是好看。"
沈霜辞的手指攥了一下池沿。
"你也是。"
"废话。"
"我当然好看。"
"妖皇血脉养出来的。"
"六条尾巴。"
"暗金眸子。"
"哪不好看了。"
"你就是眼光好。"
沈霜辞哑了一下。
"……自恋。"
"实话。"
"来。"
"你也洗。"
"别光看着。"
沈霜辞慢慢沉进水里。冰蓝道则浮上来。和暗金道则缠在一起。在水面上。像两团不同颜色的光搅在一起。
池子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道则水轻轻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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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外。残垣。同刻。
花无夜蹲在当来阁门口。六条尾巴裹着自己。
"灰——她们在里面多久了?"
「入棺·洗浴·已一炷香。定性:正经清洁·无异常。存档。」
"一炷香?"
"洗澡要洗一炷香?"
「百年未洗。一炷香算快的。存档。」
"……"
花无夜低头啃肉。
三眼獒的坟在灵泉边上。石头上没字。灰刻的那行字被风磨浅了。
夜风灌进来。吹过残垣。
桃园百年后。
妖皇还在。
棺还在。
水还在。
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