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夜把它埋了。埋在灵泉干了的池子边上。立了块石头。
石头上没字。花无夜不会刻字。灰刻了。
「三眼獒·魔渊口跟至桃园·认主·看门百年·寿终。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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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后。同日。申时。
残垣里安安静静的。
风从南道口灌进来。吹过塌了的竹屋。吹过干了的灵泉。吹过歪着的当来阁。
吹到黑玉棺壁上。符文光微微颤了一下。
棺里。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动了一下。
"……"
"头。"
"晕。"
沈霜辞的手指拢在她后颈上。冰蓝道则微微浮上来。
"醒了?"
"……嗯。"
"棺里待久了。"
"出来透透气。"
棺盖滑开。
姜晚吟坐起来。六条尾巴散着。暗金道则慢慢浮上来。百年没动。像刚睡醒的火。温的。但有点飘。
"一百年了?"
灰的笔尖落下。
「桃园·残垣·实时:师姐×沈师姐出棺×1。百年后。定性:自然苏醒。存档。」
花无夜的烤肉掉在地上。
"师姐——你醒了——"
"嗯。"
"一百年了?"
"嗯。一百年了。"
"外面——"
"外面怎么了?"
"正史都写你搬上界了。"
"……"
"写就写吧。"
"省得麻烦。"
她站起来。踩在残垣的地面上。百年风雨把地面磨平了一点。
走出去。
南道口空荡荡的。骷髅灯笼换了一批。新的歪歪斜斜。
魔风镇的方向。黑风栈还在。但掌柜的换人了。
远处。北荒的风。和一百年前一样。
什么都没变。
又什么都变了。
"齐岳死了。"
灰的笔尖顿了一下。
"嗯。八十年前。寿终。存档。"
"玄罔呢?"
「死得更早。五十年前老死。存档。」
"锁呢?"
「正道自己解的。花了六十年。定性:自食其果。存档。」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阖上。
"六十年。"
"自己解的。"
"行。"
"该。"
沈霜辞从棺里出来。冰蓝道则浮着。站在她旁边。
"饿吗?"
"饿。"
"花无夜——"
"烤肉。"
花无夜的六条尾巴全炸了。
"来了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翻肉。椒盐这次放多了。但没人说。
姜晚吟咬了一口。
百年没吃东西。
"……还是这个味。"
沈霜辞接过一块。咬了。
"嗯。"
残垣里。百年后。
风还是那个风。
桃园还是那个桃园。
人还是那些人。
正道早忘了。
妖族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