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残垣。同日。未时。
苏妙从溪涧方向走回来。青衣剑袖沾了水。
"魔风镇那边。青霄的人还在。"
"知道了。"
"不赶他们?"
"赶什么。"
"又没进园子。"
"在镇上坐着是他们的事。"
"反正——"
"寒髓不给。"
"解法不给。"
"人不见。"
"就三个字。"
沈霜辞靠在竹墙另一侧。冰蓝眸子半阖。
"如果他们一直等下去呢?"
"那就一直等。"
"等他们掌教亲自来。"
"齐岳要是自己来——"
"倒可以谈。"
"派两个弟子来——"
"打发叫花子呢。"
"当我这——"
"是街边摊?"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弯了。
"你倒会比喻。"
"实话。"
"正道三宗——"
"一个掌教都没露面。"
"派几个弟子来传话。"
"传完了还要寒髓。"
"天底下没这种好事。"
"想解锁——"
"拿东西换。"
"拿不出来——"
"就等着。"
"等得起就等。"
"等不起——"
"那是他们的事。"
------
残垣角落。同刻。
柳青芜坐在竹榻上。脊骨上的灵布换了新的一层。脸色比三天前好多了。
她听着姜晚吟的话。手指搭在膝上。
"……师姐。"
"青霄那边——"
"如果齐师兄真的来了——"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看过来。
"他来。"
"我见。"
"但他得自己来。"
"不是派弟子。"
"不是传信。"
"是自己走到这残垣门口。"
"然后——"
"把玄罔的事说清楚。"
"谁种的锁。谁默许的。谁分的丹药。"
"说清楚了——"
"再看给不给。"
柳青芜点头。
"我明白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半年前我进矿脉的时候。齐师兄确实不知道。"
"但后来——"
"他应该知道了。"
"只是没拦。"
姜晚吟的尾巴尖动了一下。
"那就不是不知情。"
"是知情不拦。"
"比私自实验还重。"
"私自实验是一个人坏。"
"知情不拦是一群人坏。"
"一群人坏——"
"凭什么让我救?"
柳青芜没说话了。
------
魔风镇。同日。申时。
青霄两个弟子还在大堂里坐着。
年长的那个看着窗外的骷髅灯笼。
"师弟。"
"嗯?"
"你说她真的不见吗?"
"不见。"
"为什么?"
"因为咱们不值。"
"什么意思?"
"掌教不来。长老不来。就派咱俩。"
"剑阁和金光寺也没来人。"
"三宗都等着。看谁先开口。"
"谁先开口谁丢人。"
"所以都不来。"
"让咱俩先探路。"
年长的那个攥了一下茶盏。
"那咱俩算什么?"
"算——"
"探路的石子。"
"被扔出去试试水深。"
"水不深。"
"但烫。"
两个人沉默了。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探出头。
"二位——晚饭——"
"不吃了。"
"省钱?"
"不是省钱。"
"是没脸吃。"
"花着正道的灵石。坐在正道地砖铺的茅厕旁边。"
"等一个不肯见我们的人。"
"吃不下去。"
掌柜的缩回去了。
三个眼珠转了转。
「黑风栈·实时:青霄弟子×2·候见第三日·未进食·定性:探路石子。合理。存档。」
------
桃园。残垣。同日。酉时。
灯点上了。油芯子噼啪响。
姜晚吟靠在竹墙根底下。六条尾巴散着。黑玉棺在旁边温着。
沈霜辞坐在旁边。冰蓝道则收着。手指拢着她后颈。
花无夜在当来阁门口烤灵兽肉。这次椒盐放得少。灰站在旁边监督。
三眼獒蹲在门口。三个眼珠看着南道方向。
赤狐在灰膝盖上啃灵果。白狐的尾巴裹着它。
苏妙坐在溪涧边上。剑横在膝上。面朝南。
柳青芜在竹榻上闭目养神。
残垣里安安静静的。
"青霄的人还在等。"
沈霜辞的声音不大。
"让他们等。"
"等得起就等。"
"等不起——"
"回去叫掌教来。"
"叫来了——"
"我看看他怎么说。"
"说得好——"
"再谈。"
"说不好——"
"继续等。"
夜风灌进来。带着桃花味。和远处魔风镇的方向——
一丝茶凉了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