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辞洗完了她的头发。手指顺着发尾往下捋。
然后姜晚吟的手覆上来。
替她洗。
手指碰上沈霜辞的头发。冰蓝色的。比她的短。到肩胛骨。霜色道则像碎冰一样嵌在发丝里。
"你的也该剪。"
"不剪。"
"学我?"
"对。不剪。"
姜晚吟的手指从她发间穿过。碰到后颈的契印烙痕。双生契的印记。一千五百三十三年前烙的。
手指停在那里。
"疼吗。"
"不疼。麻。"
"跟我说实话。"
"……刚烙的时候疼。"
"后来呢。"
"后来习惯了。"
"跟我的疤一样。"
"嗯。"
姜晚吟的手指在契印上按了一下。
暗金道则顺着指尖渡过去。不是疗伤。是碰。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阖上。
"你碰契印的时候道则会共振。"
"我知道。"
"故意的。"
"洗完了顺便。"
沈霜辞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捞过池边的衣服。
不是原来的道袍。
是换的。
姜晚吟的黑眸睁开。
"哪来的。"
"库房拿的。苏妙今天放的。"
"苏妙还管这个?"
"她不管。花无夜放的。苏妙抱走她的时候顺手拎过来的。"
"冷。"
"但有用。"
衣服换了。干净的。暗金色的里衣。外面罩一件新的黑袍。没有血。没有泥。
沈霜辞也换了。冰蓝色的里衣。霜色外袍。干干净净。
两个人坐在灵泉里。水汽蒸腾。
姜晚吟的六条尾巴在水面浮着。暗金道则从四成半慢慢往五成爬。
"舒服了。"
"嗯。"
"回去?"
"再泡一会儿。"
"你舍不得起来。"
"你不也舍不得。"
姜晚吟的尾巴尖缠上沈霜辞的腰。
"不回。"
"再泡。"
"外面那群老东西还在等。"
"让他们等。"
"我们在洗澡。"
"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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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同日。
灰的契印跳了一下。灵泉那边的波动传过来。
不是战斗。不是疗伤。
是道则平稳的、缓慢的、温吞的流动。
花无夜从库房方向走过来。尾巴上还带着苏妙风绳缠过的痕迹。
"师姐那边——"
"洗澡。"
"……什么?"
"灵泉。师姐和大师姐。换衣服了。"
"就这?"
"就这。"
花无夜的尾巴慢慢耷下来。
"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契印跳那么明显——"
小黑空眸微微弯了。
"洗完澡道则也会共振。干净的道则比脏的流得快。"
"……有道理。"
灰的笔尖落下——
「师姐+大师姐·灵泉沐浴。换装。道则恢复至四成半→接近五成。契印共振平稳。非战斗。非疗伤。纯清洗。备注:苏妙/花无夜提供换洗衣物。冷。但到位。建议:继续泡。不催。正道追兵仍在荒泽外。但不急。师姐说了。洗澡是正事。」
花无夜看完。
"……洗澡是正事。"
"师姐原话。"
"行吧。"
她转身回练剑场。走了两步。回头。
"灰。"
"嗯。"
"你和小黑洗过灵泉吗。"
灰的琥珀色眸子微微阖上。
"……没。"
"为什么。"
"没必要。"
"冷。"
"对。冷。"
小黑空眸弯了。空道则从袖口探出来。碰了碰灰的腕脉。
灰没躲。
"……但今天可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