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了一步。
白狐的耳朵竖起来。琥珀色眸子睁开一条缝。
看见一个灰袍女子走过来。
左眼疤。
琥珀色眸子。
白狐的尾巴猛地收紧。把赤狐往自己身子底下压。
"……你——"
陆霜降站在三步外。停了。
手指攥着袖口里的丹药瓶。
"我……来养伤。"
"谁让你来的——"
"大师姐。"
白狐的琥珀色眸子慢慢眯起来。
"你害他成这样。你养?"
"对。"
"凭什么信你。"
陆霜降的手指松开袖口。露出丹药瓶。
"我自己的丹药。半步渡劫的修为炼的。比你们的好。"
"我害的。我养。"
"养不好——"
她看着白狐。
"你杀了我。"
白狐的尾巴尖抖了一下。琥珀色眸子看着她。
看了三息。
慢慢松开了一点。
赤狐从她尾巴底下探出半张脸。巴掌大的身子。琥珀色道则碎得只剩一丝。
"……媳妇。让她试试。"
"你闭嘴。你道则碎成这样还替她说话——"
"不是替她说话……是……试试……"
赤狐的爪子碰了碰白狐的腕脉。
"师姐说了不杀……大师姐让她养……那……就让她养……"
白狐的尾巴慢慢松开。琥珀色眸子看着陆霜降。
"第一颗丹药。"
"拿出来。"
陆霜降的手指微微抖着。从袖口掏出一枚丹药。
暗琥珀色的。半步渡劫级别的养脉丹。道则一碰就闻到药香。
比灰空间戒指里的那些还浓。
白狐的鼻子动了动。
"……确实比我那颗好。"
"喂他。"
陆霜降蹲下来。手指碰了碰赤狐巴掌大的身子。
指尖在抖。
赤狐的琥珀色眸子看着她。
"……你手抖什么。"
"……没抖。"
"抖了。"
"……第一次喂人。"
赤狐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轻点。"
------
主屋。同日。
姜晚吟趴在榻上。黑眸半阖。
沈霜辞走进来。霜色道袍上沾了一点泥——从广场带回来的。
"说了?"
"说了。"
"她去养了?"
"去了。在喂赤狐丹药。"
"手抖?"
"抖了。"
姜晚吟的尾巴尖抖了一下。哑笑。
"一千四百三十三年没喂过人。"
"第一次喂。手当然抖。"
"让她抖。"
"抖着养。"
"养好了就不抖了。"
"养不好——"
"那就抖一辈子。"
沈霜辞冰蓝眸子微微弯了。
"你早就想到了。"
"想到什么。"
"让她养伤。不是惩罚。是给她一条路。"
"对。"
"她害的。"
"她亲手养回来。"
"养回来就还了。"
"还了就干净了。"
"一千四百三十三年前我给她那颗丹药。"
"今天她一颗一颗喂回去。"
"喂完了。"
"就两清了。"
沈霜辞的手指拢着她的后颈。
"你不起。但什么都安排完了。"
"不起不代表不管。"
"契印连着。"
"全园的事。"
"我闭着眼都安排得完。"
沈霜辞低头。吻她耳尖。
"睡吧。刚醒了又费神。"
"睡。"
"外面那群老东西还在等。"
哑笑。
"让他们等。"
"等里面的人养好伤。"
"养好了再出去打。"
------
当来阁。同日。
灰的笔尖落在账册上。
「大师姐追加判决:陆霜降需亲手养伤。养赤狐(道则碎七成)+白狐(道则耗空)。以自身半步渡劫丹药+道则温养。养不好则关到死。养好则两清。现陆霜降已在后山喂赤狐第一颗丹药。手抖。赤狐接受。白狐监督。建议:持续观察。记喂养进度。等伤愈。等出园。」
写完了。
灰靠回小黑肩上。
琥珀色眸子慢慢阖上。
契印在腕上跳着。平稳。干净。
后山那边。丹药的药香飘过来。
赤狐的道则跳了一下。比之前强了一丝。
陆霜降的手指还在抖。
但丹药喂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