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天想她。但你亲手把她送进去的。"
陆霜降的膝盖慢慢弯了。
跪在广场中央。灰袍铺在地上。
"你杀了我吧。"
"不杀。"
"为什么。"
"不杀。"
"你说了真话。"
"一千四百三十三年。第一句真话。"
"我不杀说实话的人。"
"一千五百三十年前定的规矩。"
"不变。"
陆霜降的额头抵在地面上。肩膀抖着。
"那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
姜晚吟的六条尾巴慢慢展开。
"你站在杀阵里。"
"门关了。"
"玄罔进不来。"
"慧灯进不来。"
"你进来了。"
"那就别想出去。"
"但不是死。"
"是关。"
"关到你想清楚。"
"关到你能看着你堂妹的眼睛说一句真话。"
"关到——"
哑笑了一声。
"关到你配得上我当年救你的那颗丹药。"
陆霜降的额头抵在地上。没起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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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石室。同日。
年长女子坐在石床边。
杀阵启动的声音传不进来。但震动感觉到了。
少女练气三层的那个缩在角落里。
"姐姐……刚才地面震了一下……"
年长女子看着门上的暗金纹路。
纹路转了一圈。又一圈。
"……进来了一个。"
"谁?"
"你堂姐。"
少女的呼吸停了。
"她……进来了?"
"进来了。门没开。是里面的人放她进来的。"
"为什么——"
年长女子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但如果是她自己走进去的——"
"那她比我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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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同日。
灰的笔尖落在账册上。手稳了。
「第六位女子(陆霜降)供述完毕。契印验证:真话。无谎言。详情:原系一千四百三十三年前师姐所救三人族修士之第三名。拜入玄罔门下。非主动卧底。系被魂魄禁制胁迫。被迫以熟人名单诱骗五女子送总坛血祭。左眼疤下藏玄罔魂锁禁制。今日杀阵压住禁制。得以说真话。师姐判决:不杀。关押。待其想清楚。待其直面堂妹。建议:关。不杀不放。与五女子同区。不同室。等。等她配得上那颗丹药。」
写完了。
灰的琥珀色眸子慢慢阖上。
小黑空眸微微弯着。空道则稳稳地护着频段。
"灰。记完了?"
"记完了。"
"师姐不杀她。"
"不杀。说了真话。"
"一千五百三十年的规矩。"
"嗯。"
花无夜的尾巴慢慢垂下来。
"那外面那些人呢——玄罔和慧灯还在外面——"
灰的琥珀色眸子睁开。
"师姐说了。门关着。"
"他们进不来。"
"急的是他们。"
"我们——"
灰靠回小黑肩上。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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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同日。
姜晚吟趴回榻上。六条尾巴裹着沈霜辞。
哑着嗓子——
"说完了。"
"真话。"
"不杀。"
沈霜辞冰蓝眸子微微弯了。
"你心软了?"
"没有。"
"是规矩。"
"一千五百三十年前定的。"
"救过的人。说了真话。不杀。"
"但她得付出代价。"
"关着。"
"看着她堂妹。"
"看着她亲手送进来的人。"
"比杀了她难受。"
沈霜辞的手指拢着她的后颈。
"你不起。但什么都判了。"
"不起不代表不管。"
"契印连着。全园的事。"
"我闭着眼都判得完。"
沈霜辞低头。吻她带血的耳尖。
"睡吧。刚醒了又费神。"
"睡。"
"外面那群老东西——"
哑笑。
"让他们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