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的琥珀色眸子微微弯了。
"后山那么大。灵脉眼旁边还有三间空屋。塌了一间还有两间。两间没了打地铺。地铺没了睡狐狸窝。狐狸窝没了——"
她看了眼花无夜。
"——睡你尾巴上。"
花无夜的尾巴炸了一下。
"我的尾巴不是枕头——"
"那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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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内。同日。亥时三刻。
姜晚吟靠在榻上。黑眸半阖。听着当来阁方向花无夜嚷嚷的声音。
哑着嗓子——
"花无夜又炸毛了。"
沈霜辞坐在窗边。冰蓝眸子微微垂着。
"灰在哄。"
"哄得住吗。"
"哄得住。灰哄什么都哄得住。"
姜晚吟的尾巴尖抖了一下。哑着嗓子笑。
"花无夜怕门开了。正道进来抢东西。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沈霜辞的手指拢着她的后颈。
"他倒会想。"
"一千五百年前我也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如果有一天封印破了。外面的人涌进来。园子变成第二个南域。打打杀杀。灵草被拔。法宝被收。我们连榻都没得躺。"
沈霜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呢。"
"然后我把道则收了又放。探阵盘跳了一次大乘期。外面的人退了。"
"再然后。我把契印又紧了紧。"
"想了想——门不开。就没这些事。"
沈霜辞低头。吻她耳尖。
"所以不开。"
"不开。"
"一千五百年前不开。一千五百年后也不开。"
"谁爱打谁打。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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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同日。夜。
灰在账册上写——
「第四十七日。亥时。花无夜忧:若门开。正道涌入。抢法宝灵草。毁园扰眠。灰答:师姐一千五百年前已虑此节。封山非躲。乃防。防人来。防人抢。防人吵。阵纹长入灵脉。非合体一掌可碎。八道大乘坐镇。外敌入不来。入来也扛不住。建议:继续睡。继续过日子。门不开。觉不扰。」
写完了。她合上账册。
花无夜趴在柜台上。尾巴慢慢甩着。
"灰……"
"嗯。"
"如果真来了。你保护我吗。"
"保护。"
"怎么保护?"
灰的琥珀色眸子微微眯着。
"把你塞狐狸窝里。我记账。谁来我记谁的名字。回头师姐醒了。一尾巴一个。"
花无夜的尾巴慢慢收回来。
"……那我睡得着吗。"
"睡不着就听我念名字。念到他们全被弹飞为止。"
小黑空眸微微弯着。拎着茶壶走过来。
"灰。你记了多少个名字了。"
灰翻开账册最后一页。
「裂隙外名单:赵正使(南域府)。玄天宗长老(外域)。青霄宗执事。焚焰宗头领。金光寺武僧。万宝楼掌柜。以上六人。已记。待补。」
"六个。"
"够弹几尾巴?"
"师姐一尾巴六个。"
小黑空眸微微弯着。
"那花无夜可以睡了。"
花无夜的尾巴耷拉下来。慢慢阖眼。
"……你们别念了。我睡了。"
赤狐在后山翻了个身。打呼噜。
白狐尾巴盖他脸上。
苏妙黑眸微垂。指尖碰了碰风绳。回库房了。
小黑空眸微微弯着。喝茶。
灰蹲在缝隙边上。琥珀色的眸子看着裂隙外五百丈处的灵气波动。
探阵盘稳稳六道练气期。
不回音。
不开门。
不让人进。
不让人抢。
不让人吵。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