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花无夜要件衣服。"
她站起来。袍子下摆拖了一地。赤脚踩在水磨石上。
走了两步。回头。
"师姐。"
"嗯。"
"谢谢。"
姜晚吟哑着嗓子——
"六条尾巴的。谢什么。"
"去吧。化形了记得回来报个到。"
灰狐姑娘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赤脚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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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同日。午。
花无夜蹲在柜台后面。尾巴甩着。
灰狐姑娘推门进来。霜色外袍裹着。赤脚。银灰长发湿着。
花无夜的尾巴猛地炸开。
"你——你是——灰狐——"
灰狐姑娘点了点头。
"嗯。师姐给的化形丹。刚化形。"
花无夜从柜台后面蹦出来。绕着她转了三圈。
"你变成人了——你真的变成人了——你以前蹲窗台——现在站这儿——"
灰狐姑娘的嘴角微微弯着。
"花无夜。"
"啊?"
"有衣服吗。师姐的袍子太大了。"
花无夜的尾巴甩成螺旋桨。
"有有有——我有件暗红的——你等等——"
她冲进后屋。翻出一件暗红色短打。丢过来。
灰狐姑娘接住。在柜台后面换上。袖子长了。裤腿也长了。但好歹是人穿的了。
花无夜蹲在柜台上。尾巴晃着。
"灰狐——不对——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灰狐姑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还没想好。"
"那我给你起一个——"
"不用。"
苏妙从库房走出来。黑眸微垂。
"灰。"她顿了一下。"姓灰。名不需要。就叫灰。"
灰狐姑娘——灰。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弯着。
"……行。就叫灰。"
花无夜的尾巴甩着。
"灰——好听——以后你就是灰了——化形了的灰——"
黑袍女人从后堂走出来。空眸微微垂着。
"主上说了。灰化形了。以后当来阁多一个管事。跟花无夜苏妙平级。"
花无夜的尾巴猛甩。
"灰当管事——那她管什么——"
黑袍女人空眸微微弯着。
"管传消息。管库房。管——"
她顿了一下。
"管花无夜别太吵。"
花无夜的尾巴耷拉下来。
"……我哪里吵了——"
灰的琥珀色眸子微微弯着。
"我化形了。第一件事就是记你今天说了几句话。"
花无夜的嘴巴张开。
"你——你跟苏师姐一样——"
灰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适应着人形的灵活度。
"苏妙记你练剑遍数。我记你废话字数。分工不同。"
花无夜的尾巴慢慢收回来。
"……我讨厌化形后的你。"
灰笑了。
"你讨厌我也没用。师姐给的丹药。两个时辰。改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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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内。夜。
姜晚吟靠在沈霜辞怀里。哑着嗓子——
"灰化形了。"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垂着。
"嗯。我看见了。银灰头发。琥珀眼。"
"像狐狸变的。"
"本来就是。"
姜晚吟哑着嗓子——
"六条尾巴的。以后桃园里又多一个人形的。"
"棕狐那边还是狐狸。灰先化形了。"
"传消息更方便了。"
沈霜辞的手指拢着她的手腕。
"你给的化形丹。她谢你了?"
"谢了。"
"我说谢什么。六条尾巴的。都是一家人。"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弯着。
"老狐狸。"
窗外。灰——穿着花无夜的暗红短打。坐在廊下。
琥珀色的眸子看着月亮。
手指动了动。
还是人形的手好用。
能翻当票。能拨算盘。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赤着。踩在木地板上。
明天去弄双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