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接话。
纯黑袍子女人开口了。声音没有起伏。像念经——
"请帖是我发的。"
姜晚吟的黑眸微微侧过来。
"你哪一支。"
"第三支。青鬼门散了之后。我带了四十七个人。在西域活下来。"
"四十七。现在还剩多少。"
黑袍女人的空眸微微顿了一下。
"十九。"
姜晚吟哑着嗓子——
"死了一半多。"
"嗯。"
"活得不容易。"
黑袍女人没说话。
她空着的眸子看着姜晚吟。
看了三息。
"苏未眠。三百年前你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说你会回来。"
姜晚吟哑着嗓子——
"我说过。"
"现在回来了。"
"不是回来。路过。"
黑袍女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极浅的。
"路过也行。"
她站起来。
黑袍拂过石案。
走到姜晚吟面前。
空着的眸子微微垂着。
"第三支。十九个人。认你。"
三个字。
姜晚吟没动。
哑着嗓子——
"认我干嘛。我又不当圣女了。"
"不当圣女。当个靠山。"
"靠山要收人。"
"收不收随你。但名号你得出。"
姜晚吟的黑眸微微半阖。
哑着嗓子——
"出什么名号。"
黑袍女人退后一步。
单膝跪下来。
"苏未眠。"
对面六张石案。安静了。
骨面女人的手指停在骨面上。
墨绿女人的小刀不转了。
姜晚吟坐在石案后面。哑着嗓子。
"起来。"
黑袍女人没起。
"你不出声就是应了。"
姜晚吟的哑嗓子顿了一息。
"……起来。"
黑袍女人站起来。
空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对面。骨面女人慢慢放下了手。
"苏未眠……三百年前你欠青鬼门一条命。现在还了?"
姜晚吟哑着嗓子——
"还了。"
"那就好。"
墨绿女人把小刀别回腰间。
"我第二支。三十一人。不认主。但以后有事。喊一声。"
姜晚吟哑着嗓子——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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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渊口。傍晚。
黑袍女人带着十九个人走了。
墨绿女人带着三十一人往西去了。
骨面女人没说话。起身。往南走了。
剩下的几张石案陆续散了。
渊口只剩姜晚吟、沈霜辞、苏妙。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垂着。
"十九个人认你当靠山。"
姜晚吟哑着嗓子——
"不是靠山。是名号。"
"什么名号?"
"苏未眠还活着。"
苏妙黑眸微垂。
"师姐……那三百年前你欠青鬼门的那条命——"
姜晚吟站起来。红袍拂过石案。
哑着嗓子——
"青鬼门救过我一次。我替他们挡过一次劫。两清了。"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侧过来。
"那你为什么还来?"
姜晚吟哑着嗓子——
"请帖钉在门上。"
"你说过。不去就是给脸不要脸。"
"嗯。"
沈霜辞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老狐狸。"
姜晚吟哑着嗓子——
"六条尾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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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山道上。
苏妙走在后面。黑眸微微垂着。
"师姐……那以后青鬼门旧部的人找来——"
姜晚吟哑着嗓子——
"让他们找。"
"找来干嘛?"
"认个名。求个庇护。或者——报仇。"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报仇?"
姜晚吟哑着嗓子——
"三百年。有人记恨也正常。"
"你不怕?"
"怕什么。来一个打一个。"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垂着。
"你三百年前说过的话。现在还在兑现。"
姜晚吟哑着嗓子——
"说话算话。"
一个字不多。
山道尽头。桃园的方向。
灰狐蹲在院门口等她们。
尾巴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