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水底。
墨色的影子。在水底的泥里。
阴沉木。
她伸出手。
不是用手捞。是用——尾巴。
六条暗金尾巴从灵台深处翻出来。一条一条。暗金色的皮毛在灰绿色的沼泽水上展开。像六面旗。
尾巴探入水中。探入泥里。
然后——卷。
阴沉木被卷出水面。
墨色的。沉甸甸的。表面裹着一层黑泥。但木纹清晰。质地坚硬。像铁。
姜晚吟拎着阴沉木。从沼泽中央走回来。
踩着水面。
尾巴收拢。
阴沉木夹在腋下。
她低头看了看。
墨色的木头。在晨光里泛着暗光。
像一块凝固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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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清晨。
沈霜辞回来了。
她推开大门。霜白色道袍外面罩了件灰鼠皮的披风——城里的裁缝铺新做的。冰蓝的眸子微微扫过院子。
安静。
苏妙在廊下练剑。花无夜在厨房烧水。
"师姐呢?"她问。
苏妙收剑。黑眸里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在房里。还没起。"
沈霜辞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走到主房前。推开房门。
"晚吟——"
声音停了。
床上——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好好的。
桌上——有纸条。
压在糖葫芦的竹签子下面。
沈霜辞走过去。拿起纸条。
"我去深山。找阴沉木。傍晚回来。——吟"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眯起。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一种很淡的、很安静的笑。
像一个人看着雪地上的脚印。知道那个人去了哪里。
她把纸条放回桌上。
然后她——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
深山的方向。晨雾缭绕。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看着那个方向。
六条霜尾在身后缓缓摆动。
"阴沉木……"她轻声说。
然后她转身。
走到桌边。
把买回来的两串橘子瓣糖葫芦放在纸条旁边。
"等你回来。"她说。
声音很轻。
像霜落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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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沼泽边。
姜晚吟拎着阴沉木往回走。
晨雾散了一些。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在墨色的木头上。泛着暗光。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阴沉木。
然后她——咬了一口糖葫芦。
橘子瓣的。早上出门前从厨房顺的。
酸。
她皱了一下眉。
然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