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绝望。
下界的灵气浓度。法则密度。灵脉架构。
金丹期。最高。
他永远——回不来了。
姜晚吟听着。
黑眸里的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一种很淡的、很安静的笑。
像一个人站在河边。看着上游漂下来几片叶子。
"哦。"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
继续吃糖葫芦。
修士坐在坑里。看着她的背影。
"你——不救我们?"
姜晚吟咬着糖葫芦。没回头。
"我救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凡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素衣。布鞋。手上沾着糖霜。
"你看——"她举起手里的糖葫芦。
"我连道体都没有。"
修士的瞳孔猛地睁大。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个吃糖葫芦的凡人女子。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道韵。不是灵台波动。
是——一种很淡的、很远的、像从四百万年前传过来的东西。
妖帝的道。
不是在她灵台里。是在她——骨子里。
像血脉。像本能。像月亮照在雪上。
他张了张嘴。
但没说出话来。
因为姜晚吟已经走远了。
她走在长街上。素衣布鞋。手里拿着半串糖葫芦。
三百岁。妖帝的道在她骨子里。妖庭的域在上界涨。各脉在散。正道败了。三千修士被扔回下界。
而她——
在下界。吃糖葫芦。
她走到街角。拐弯。消失在人群里。
修士坐在坑里。仰头看着天空。
灰蒙蒙的。没有灵气。没有道韵。没有通道。
青铜门紧闭。锁死了。
他变成了一个凡人。
在下界。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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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另一条街。
姜晚吟走到一个卖冰糖的摊子前。
"再来一串。"她说。
摊主看了她一眼。
"姑娘,你刚才不是买了一串吗?"
"嗯。"她说。"刚才那串吃完了。"
摊主串了一串递给她。
她接过来。咬了一颗。
甜的。
她站在街边。吃着糖葫芦。看着凡人城池里来来往往的人。
卖菜的。挑水的。赶牛车的。下棋的。吵架的。
没有人知道上界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天庭碎了。正道败了。三千修士被扔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妖庭的域在涨。白姬醒了。守门人等了四百万年。
没有人知道——
站在他们中间的这个素衣女子。
三百岁。六条暗金尾巴。妖帝的道。
在下界。
吃糖葫芦。
姜晚吟咬碎嘴里的山楂核。
酸味在舌尖炸开。
然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