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月亮上发出来的。空灵。古老。没有情绪。像风穿过千万年的雪。
"天庭——该换了。"
她顿了一息。银白圆瞳缓缓扫过面前三千正道修士。
"你们——"
"不是靠自己爬上来的。"
"是守门人改了功法,给了你们路。"
"你们拿着妖族的道,推翻了妖庭。"
"四百万年。账结了。"
她抬起一只手。银白色的月痕在额心微微亮了一下。
"但我不杀你们。"
"杀——太便宜了。"
银白色的光从她身上漫出去。不是压。不是绞。是——裹。
像月光裹住大地。温柔。冰冷。无处可逃。
三千正道修士同时感觉到了——灵台深处的道则在松动。
不是被抽走。是被置换。
他们体内那套从守门人改过的功法里继承来的道则——被银白色的光从底层翻了出来。
那些道则的源头。那些被抹掉又被裹上"正道"外皮的妖族底层纹路——全部显形了。
三千正道修士看着自己灵台深处翻出来的东西。金色。暗金。妖族的纹路。
他们的"正道"——从根上就是妖族的。
白姬的银白圆瞳里没有波澜。
"你们用的是我们的东西。"
"现在——还回来。"
银白色的光一收。
三千正道修士灵台深处那些翻出来的妖族道则——全部被抽走了。
不是毁掉。是抽走。像从土里拔出一根根扎了无数年的根。
三千人的道体同时一空。
不是碎。是——空。
灵台还在。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道体还在。但里面没有道则了。
他们从修士——变回了凡人。
白姬的手轻轻一挥。
银白色的光裹住三千人。像月光裹住三千片叶子。
然后——送下去。
不是扔。不是打。是——送。
像月亮把光洒向大地。温柔地。不可避免地。
三千正道修士从虚空中消失。
直接落向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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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
三千道身影从天而降。
落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山脉。不同的平原。
他们爬起来。摸自己的身体。
道体还在。但灵台是空的。
他们试着运转功法——转不动了。
体内那套道则已经被抽走了。他们从修士变成了凡人。
而更绝望的是——他们感觉到了。
下界的灵气浓度。法则密度。灵脉架构。
金丹期。最高。
他们永远——回不来了。
三千正道修士站在下界的土地上。仰头看着天空。
灰蒙蒙的。没有灵气。没有道韵。没有通道。
青铜门紧闭。锁死了。
他们被扔回来了。
带着空了的灵台。带着被抽走的道则。带着四百万年前凡人从下界打上去时踩过的那条路——被亲手堵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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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界。虚空。
白姬站在原地。
银白圆瞳看向天庭方向。
那里的合道域还在颤。凌绝的灵台深处那点火种——还在烧。
但已经不重要了。
三千正道修士被扔回下界。天庭的外围防线彻底空了。域壁碎了。本源枯了。
凌绝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白姬没有急着过去。
她缓缓转身。银白尾巴在身后摆动。月纹一道一道亮着。
她的目光落在接引山的方向。
落在正殿里那个冰蓝眸子的身影上。
沈霜辞站在殿前。霜色的道韵和银白的光在虚空中遥遥共鸣。
白姬的银白圆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杀意。不是威压。
是——认。
像月亮认出了霜。
然后她收回目光。
九条银白尾巴缓缓收拢。
域的最深处。暗金色道纹重新运转。法则重新铺开。
妖庭——终于有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