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冰蓝眸子——裂了。
不是眼睛裂了。是瞳孔里的道韵在裂。像灵台碎了又重组。
"姜晚吟——"
她不管了。
六条霜尾全部炸开。不是迎敌。是——冲过去。
她不管凌绝的剑。不管白无尘的刑剑。不管那三个老东西的围攻。
她只往姜晚吟那边冲。
凌绝的紫金剑从背后切入。
噗。
剑锋贯穿沈霜辞的肩胛骨。霜色的妖道本源从伤口喷出来。剑意顺着灵脉往她丹田方向钻——要毁她的妖脉根基。
沈霜辞没停。
她用剩下的三条完好的尾巴缠住姜晚吟,将人护在怀里。霜色的灵相裹住两个人。白无尘的刑剑砍在灵相屏障上,镇妖道纹和霜色道韵碰撞,屏障上裂出蛛网般的道痕。楚河的第三击从正面轰进来——
屏障碎了。
灵相崩解。道韵溃散。
两个人同时飞出去。
------
接引山。石阶。
姜晚吟靠在沈霜辞怀里。
暗金色的尾巴断了三条。剩下的四条耷拉着,妖道本源从断口处一滴一滴往外渗。血瞳半阖,灵台受损,看不太清东西。
沈霜辞也好不到哪去。六条尾巴断了四条。素白的道袍被妖血浸透。霜色的妖道本源从嘴角一直流到下巴。冰蓝眸子里的道韵暗了一半。灵脉被剑意侵蚀,道痕从伤口向全身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皮肤。
天庭的剑光又亮了。
凌绝从空中落下。紫金剑指着两个人。
"妖族——"他的声音很平。"不过如此。"
姜晚吟靠在沈霜辞胸口。听见她的心跳——很慢。很重。灵脉的搏动透过断掉的道痕传过来,一下一下,和她自己的频率慢慢合上。
"大师姐。"她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
"疼吗?"
沈霜辞低头看她。冰蓝眸子里暗金色的光已经快熄了。
"你疼吗?"
"我的尾巴断了。"
"我的也是。"
两个人靠在一起。断掉的尾巴缠着断掉的尾巴。妖道本源混着妖道本源。灵脉在破碎的道痕里仍然咬着彼此不放。
天庭的剑光落下来的时候——
接引山的山顶——裂了。
不是石头裂了。是——地脉道痕裂了。
整座山的灵脉根基被天庭的法则强行斩断。山体的道韵开始崩塌。
------
山顶。
妖帝站在那里。
暗金色的九条尾巴全部展开。
他看着山门口那两个浑身是血的人。灵相破碎。道韵溃散。妖道本源几乎流干。
灰色的瞳孔里——
暗金色的光——烧起来了。
不是妖气。不是灵力。
是——怒意。
几百万年没动过的怒意。
"天庭——"他的声音不大。
但整座接引山的道痕——全部亮了。
"你们——"他说。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