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他拉住一个跑堂的小二。*"问个路。"

"您说。"小二点头哈腰。

"荒原——怎么走？"

小二愣了一下。

"荒原？"他说。*"那是六大门派总坛的方向。现在——"

他压低声音。

"现在那边乱得很。"小二说。*"听说六大门派自己打起来了。死了一万多人。残的残。伤的伤。"

灰袍老头的白眉抖了一下。

"自己打的？"

"自己打的。"小二点头。*"听说——是个女的干的。"

"女的？"

"嗯。"小二说。*"暗金色的长发。青黑色的袍子。面纱蒙脸。"

灰袍老头的眼睛眯起来了。

他转头。

扫了一圈茶楼。

二十多个暗金色长发。青黑色衣裙。面纱蒙脸。

他——

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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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

苏未眠趴在栏杆上。暗金色的眸子看着楼下。

"他分不清了。"她低声道。

"然后呢？"花无夜问。

"然后——"苏未眠说。*"他得去荒原。"

"去荒原干嘛？"

"挖剑。"苏未眠说。*"但他不知道剑在哪。他得问人。"

"问谁？"

"问六大门派的掌门。"苏未眠说。*"但六大门派的掌门——"

她笑了。

"互相猜疑。"她说。*"他们不会告诉他实话。"

"为什么？"

"因为他们觉得——"苏未眠说。*"天剑宗祖师是苏未眠派来的。"

花无夜愣了一下。

然后她——

笑得趴在了桌子上。

"你——"她的妖艳脸上全是泪。*"你让天剑宗祖师——去问六大门派的人——"

"嗯。"苏未眠说。*"问他们——谁偷的剑。"

"他们会说是他偷的？"

"他们会说是——"苏未眠说。*"苏未眠偷的。"

"然后呢？"

"然后天剑宗祖师——"苏未眠说。*"会去找苏未眠。"

"找谁？"

"找——"苏未眠指了指楼下。*"那二十多个穿青黑色衣裙的。"

花无夜笑得更大声了。

沈霜辞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

但苏妙看到了。

"大师姐——"她低声道。*"你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干？"

"不知道。"沈霜辞说。

"那你——"

"但我知道——"沈霜辞看着苏未眠。*"她不会正面打。"

"为什么？"

"因为她打不过。"沈霜辞说。

苏未眠在旁边听到了。

她转过头。

暗金色的眸子看着沈霜辞。

"大师姐——"她说。*"你损我。"

"没有。"沈霜辞说。

"你就是损我。"

"没有。"

苏未眠凑过去。

"那你——"她的声音很低。*"夸我一句。"

沈霜辞看着她。

冰蓝色的眸子——

很近。

"聪明。"她说。

就一个词。

但苏未眠笑了。

不是慵懒的笑。不是冷的笑。

是——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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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

灰袍老头站在茶楼门口。

看着二十多个暗金色长发。青黑色衣裙。面纱蒙脸。

他——

叹了口气。

然后他转身。

走出了茶楼。

走向荒原的方向。

三千里的路。

他得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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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

苏未眠趴在栏杆上。看着灰袍老头的背影。

"走好啊——"她低声道。

然后她坐回来。

端起茶杯。

"继续喝茶。"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