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
荒原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不是正道的。是——
他们自己的。
六大门派。两万人。
剩了不到三千。
残的残。伤的伤。断胳膊断腿的。经脉被自己人震碎的。
天剑宗掌教低头看着断掉的青铜古剑。
"七星剑——"他低声道。*"在沈霜辞手里。"
"降魔令——"万佛寺主持闭着眼。*"也在她手里。"
"九霄雷印。万血珠。聚魂鼎。万毒鼎——"玄霄宫宫主的声音像被抽干了。*"全在。"
六个人坐在荒原上。
残兵败将。
"回去?"传功长老躺在地上。声音发干。
没人回答。
回去?
回哪个宗门?
天剑宗掌教忽然想起——
阵里那个"凌霄峰"。
石阶。大殿。最后一排的素白道袍。
那个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现在分不清——
哪个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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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桃树下。
苏未眠变回了人形。
青黑色的袍子裹着身体。暗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她坐在树根上。看着远处。
"散了。"她说。
沈霜辞靠在树干上。素白的道袍在风里微微翻动。冰蓝色的眸子看着她。
"他们打起来了?"
"嗯。"苏未眠说。*"天剑宗砍了传功长老。玄霄宫劈了万佛寺。万佛寺的佛音震碎了血煞门的血气。血煞门烧了阴鬼宗的鬼。阴鬼宗的厉鬼咬了万毒窟的毒——"
她掰着手指头数。
"然后——"她笑了。*"打完了。"
"死了多少?"
"一万七千多。"苏未眠说。*"剩不到三千。"
沈霜辞没说话。
她看着苏未眠。
"你心疼?"苏未眠歪了歪头。
"不心疼。"沈霜辞说。*"他们该打。"
"那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沈霜辞说。*"笑了。"
苏未眠愣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在笑。
不是慵懒的笑。不是冷的笑。
是——
松了一口气的笑。
"他们废了。"苏未眠说。*"六大门派。废了。"
"废了。"沈霜辞说。
她伸出手。
霜色的长发垂下来。盖住苏未眠的暗金色长发。
"然后呢?"沈霜辞问。
苏未眠看着她。
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她说。
她站起来。
青黑色的袍子在风里铺开。
"该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