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姜晚吟散了修为那天一样。认了。
"她们——"太上长老的声音很轻。*"没了。"
不是死了的"没了"。
是像水渗进土里一样。像桃花瓣落在河面上被水流带走一样。
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不留痕迹。不露气息。不在地图上。
灰袍老头低下头。
那道疤不疼了。
但他把手放在胸口。
那里空了一块。
"……傻子。"他低声道。
不知道是在骂沈霜辞。还是在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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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桃树下。
沈霜辞坐在树根上。
素白道袍旧了。霜色长发用那支月白色木簪绾着。冰蓝色的眼睛看着远处。
远处是一片桃花雨。
暗红色的。像狐狸毛的颜色。
姜晚吟趴在她腿上。月白色衣裳皱成一团。暗金色的长发散在沈霜辞的膝上。一只手攥着她的衣襟。
"大师姐。"小狐狸闷闷地说。
"嗯?"
"外面的人——"
"找不着。"
"为什么?"
"因为——"沈霜辞低下头。嘴唇碰在姜晚吟的发顶上。*"我们没了。"
"没了?"
"嗯。"沈霜辞说。*"不在了。消失了。从所有人的视线里——"
她顿了顿。
"没了。"
姜晚吟抬起头。
暗金色的眸子看着她。
"那我们——"
"我们在这。"沈霜辞说。*"桃树下。一辈子。"
"一辈子?"
"嗯。"
"说好了?"
"说好了。"
小狐狸笑了。
暗金色的眸子弯起来。
"傻子。"
"你才是傻子。"
"闭嘴。"
"不闭。"
沈霜辞低下头。
吻了上去。
暗红色的桃花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霜色的长发。暗金色的长发。
素白的道袍。月白色的衣裳。
三万年的桃树。三万年的本源。
三万年了。终于——
什么都不用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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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峰。几十年后。
太上长老死了。
灰袍老头坐在石室里。安安静静地走了。
手里还攥着那枚碎掉的旧玉简。
玉简的碎片里。最后一行字是他几十年前刻上去的——
"沈霜辞。霜色长发。冰蓝眼睛。凡人。——找不到。"
六位长老站在石室外面。
传功长老看着那枚碎玉简。
"他找了几十年。"他说。
"嗯。"
"没找到。"
"嗯。"
"为什么?"
传功长老低下头。
"因为——"他说。*"她们不在了。"
"不在了?"
"嗯。"传功长老说。*"像水一样。渗进土里了。"
"像桃花瓣一样。"执法长老说。
"像狐狸一样。"丹鼎长老说。
六位长老沉默了。
然后他们转身走了。
石室的门关上了。
灰蓝色的灯焰彻底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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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桃树下。
沈霜辞和姜晚吟还在。
她们会一直在。
暗红色的桃花每年都开。
暗金色的狐狸每年都笑。
霜色的长发每年都落在月白色的衣裳上。
她们没了。
从修仙界没了。
从凌霄峰没了。
从合欢宗没了。
从所有人的追捕名单上——
没了。
但她们在彼此怀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