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桃花糕蒸好了。
萧远山的手艺确实不错。桃花瓣和着米粉。蒸出来是暗红色的。甜而不腻。
姜晚吟吃了三块。
"大师姐。"她嘴里含着糕。*"你不吃?"
"吃。"沈霜辞拿了一块。
甜。
很甜。
像三万年来没吃过甜东西的人终于吃到了甜的。
"好吃吗?"姜晚吟问。
"嗯。"
"那以后天天吃。"
"好。"
沈霜辞低头看着手里的桃花糕。
暗红色的。像狐狸毛的颜色。
"萧远山。"她忽然说。
"沈姑娘?"
"你守了三万年。"她说。*"不累吗?"
萧远山想了一下。
"累。"他说。
"那——"
"但女帝说过。"萧远山看着那棵桃树。*"只要树在。沧州就在。"
他转过头。
看着姜晚吟。
"您散了修为。"他说。*"但树还在。"
"嗯。"
"所以——"萧远山说。*"老夫不累。"
姜晚吟没说话。
她低头咬了一口桃花糕。
暗金色的眸子微微闪了一下。
"萧远山。"她说。
"女帝?"
"以后——"姜晚吟说。*"不用叫我女帝了。"
"那——"
"叫我姜晚吟。"
萧远山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是。"他说。*"姜姑娘。"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她说。*"姜姑娘。"
她转过头。
看着沈霜辞。
"大师姐。"
"嗯?"
"我有名字了。"
"嗯。"
"不是女帝。"
"嗯。"
"是姜晚吟。"
"嗯。"
"是你的姜晚吟。"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低下头。
把那只小狐狸的手攥紧了。
"嗯。"她说。*"我的姜晚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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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花瓣铺了一层又一层。
两个人躺在树根上。
被子是月白色的。沈霜辞的。旧了。但干净。
姜晚吟缩在她怀里。
暗金色的长发散在素白的道袍上。
"大师姐。"
"嗯?"
"外面的人——"
"找不到。"
"为什么?"
"因为——"沈霜辞说。*"这里不在地图上。"
"你确定?"
"嗯。"
"为什么?"
"因为——"沈霜辞低下头。嘴唇碰在姜晚吟的发顶上。*"你不在地图上。"
姜晚吟笑了。
很轻。
像一片桃花瓣落在水面上。
"傻子。"
"你才是傻子。"
"闭嘴。"
"不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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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外。
柳如眉走了。
她往回走。五十三岁的凡人。背着布包袱。手里攥着那枚暗红色的珠子。
珠子凉了。
彻底凉了。
说明目标不在感应范围内了。
她走了一天。
然后她停下了。
从包袱里摸出一张纸。一支笔。
她写了几个字。
"南边。沧州方向。雾散了。人进不去。追不了。——柳如眉"
她把纸折好。放在路边的一块石头底下。
合欢宗的人会来取。
但她知道——
他们追不上了。
不是因为结界。
是因为那个霜色长发的女人背着那只小狐狸走进了一片桃花里。
然后——
再也没有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