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散了修为。"他说。
"嗯。"
"成了凡人。"
"嗯。"
萧远山的目光移向沈霜辞。
霜色长发。素白道袍。冰蓝色眼睛。
"这位是——"
"沈霜辞。"姜晚吟说。*"我的人。"
萧远山低下头。
"见过沈姑娘。"
沈霜辞看着他。
"你守了三万年?"她问。
"是。"萧远山说。*"第七十三代。守桃树。"
"为什么守?"
"因为——"萧远山看着那棵暗红色的桃树。*"女帝种的树。不能断。"
"断了会怎样?"
"断了——"萧远山说。*"沧州就完了。"
"沧州怎么了?"
"沧州下面——"萧远山顿了顿。*"压着东西。"
"什么东西?"
姜晚吟开口了。
"我的本源。"她说。
沈霜辞看向她。
"三万年前。"姜晚吟说。*"我压了三万年本源。大部分散了。一缕在你身上。但——"
她指了指地底下。
"还有一部分。压在沧州地脉里。"
"压在地脉里干嘛?"
"养桃树。"姜晚吟说。*"桃树的根扎进地脉。本源养着它。它才能活三万年。"
"所以——"
"所以萧家守了三万年。"姜晚吟说。*"不是守树。是守本源。"
沈霜辞沉默了。
她看着那棵暗红色的桃树。
花瓣落下来。落在她的肩头。暗红色的。像狐狸毛。
"大师姐。"姜晚吟说。
"嗯?"
"我们到了。"
"嗯。"
"以后——"姜晚吟的声音很轻。*"住这。"
"住哪?"
"桃树下。"
沈霜辞看着她。
"桃树下?"
"嗯。"姜晚吟说。*"三万年了。没人找到过这里。"
"为什么?"
"因为结界。"姜晚吟说。*"桃树撑的。只有我的本源能开。"
她指了指沈霜辞。
"你身上有我的本源。"她说。*"所以你能进来。"
"那外面的人——"
"进不来。"姜晚吟说。*"柳如眉进不来。元婴进不来。太上长老——"
她顿了顿。
"他也进不来。"
沈霜辞低下头。
然后她弯腰。
把姜晚吟背起来。
"走。"她说。
"去哪?"
"桃树下。"
"干嘛?"
"住下。"
姜晚吟笑了。
暗金色的眸子在暗红色的桃花雨里亮得不像凡人的眼睛。
"傻子。"她低声道。
"你才是傻子。"
"闭嘴。"
"不闭。"
沈霜辞背着她。
往桃树下走。
暗红色的桃花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霜色的长发。暗金色的长发。
素白的道袍。月白色的衣裳。
三万年的桃树。三万年的本源。
终于——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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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外。沧州边界。
柳如眉站在雾前面。
她伸出手。
雾像墙一样。挡住了她。
手穿不过去。
珠子在掌心发烫。暗红色的。烫得她差点扔了。
"……"她收回手。
低头看着珠子。
珠子热得发白。
说明目标就在里面。
但她进不去。
雾像一堵墙。凡人。元婴。化神。
都进不去。
柳如眉站在雾外面站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从包袱里摸出一块饼。咬了一口。
"算了。"她嘟囔道。*"反正我也追不上。"
她坐在路边。
看着那片雾。
暗红色的光从雾里透出来。像桃花。
"桃花。"她嘟囔了一句。*"三万年了还在开。"
她不认识沧州。
但她知道——
里面那个人。终于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