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吟看着寒玉。
然后她笑了。
"大师姐。"她说。*"你现在是凡人里最阔的一个了。"
"怎么?"
"月白色木梳。霜花暗纹。"她掰着手指头数。*"寒玉镇气。周掌柜的暗格。皇帝的镇国之宝——哦那个在当铺。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我。"
沈霜辞看着她。
"你?"
"嗯。"姜晚吟理直气壮。*"我三万年的狐狸。虽然散了修为。但——"
她凑过来。
暗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但我是你的。"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伸手。把那只小狐狸从石墩上捞下来。
"嗯。"她说。*"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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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城西小院贴了对联。
不是买的。是沈霜辞写的。凡间的红纸。墨是周掌柜送的。
上联:狐狸趴了一整年
下联:雪球扔了三百个
横批:经脉全通
姜晚吟站在对联底下看了一会儿。
"大师姐。"
"嗯?"
"你写的字——"
"嗯?"
"像剑。"
"……"
"横平竖直。像剑锋。"
沈霜辞没说话。
姜晚吟踮起脚。把横批往上推了推。贴歪了。
"别动。"沈霜辞说。
"我贴的。"
"歪了。"
"歪的好看。"
"……"
"狐狸趴也是歪的。"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叹了口气。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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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灶房里炖了肉。凡间的年菜。没什么灵气。但香。
两个人坐在桌前。
沈霜辞的经脉全通了。气稳了。手不抖了。夹菜的时候筷子很稳。
姜晚吟看着她。
"大师姐。"
"嗯?"
"你以前——"她夹了一块肉。*"在凌霄峰过年吗?"
"过。"
"怎么过的?"
"一个人。"沈霜辞说。*"练剑。"
"练一整夜?"
"嗯。"
"现在呢?"
"现在——"沈霜辞放下筷子。*"吃肉。"
姜晚吟笑了。
她把碗里的肉夹了一块放到沈霜辞碗里。
"多吃点。"她说。*"经脉通了。力气大。以后背我走更远的路。"
"嗯。"
"沧州。"
"嗯。"
"然后呢?"
"然后——"沈霜辞夹了一筷子菜。*"看看那棵桃树。"
"然后呢?"
"回来。"
"回来干嘛?"
沈霜辞看着她。
暗金色的眸子。暗金色的长发。月白色的衣裳。
"练双狐对坐。"她说。
姜晚吟的筷子停了。
然后她低下头。
嘴角弯起来。
"大师姐——"她的声音闷闷的。*"你学坏了。"
"你教的。"
"我不记得教过这个。"
"《双狐诀》。"沈霜辞说。*"第七式。双狐对坐。"
"那是练功。"
"嗯。"
"不是——"
"不是什么?"
姜晚吟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亮着。
"不是你说的那个。"她眯起眼睛。*"你又想歪了。"
"……"
"看吧。"姜晚吟的嘴角翘起来。*"脸红了。"
沈霜辞低下头。
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姜晚吟嘴里。
"吃饭。"
"唔——"
小狐狸被肉塞住了嘴。月白色的衣裳抖了一下。
她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她笑了。
很轻。很淡。
像窗外的雪。
像灶台上的火。
像三万年来——
第一个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