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看着他们。
然后她笑了。
暗红色的眸子里映着雪光。
"我不告诉你们。"她说。
"苏妙——"
"姜晚吟前辈把最后一点本源给我。"苏妙说。*"不是让你们去找她的。"
"我们不是去找她。"太上长老说。*"我们是——"
"是什么?"
太上长老沉默了。
他看着苏妙。金丹大圆满。根基稳得像山。暗金色的本源在她体内缓缓流转。
姜晚吟的本源。
九尾狐的本源。
"……她好吗?"太上长老问。
苏妙愣了一下。
"谁?"
"姜晚吟。"
苏妙看着这个灰袍老头。
太上长老。渡劫期。六宗最老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
"她散了修为。成了凡人。"他说。*"经脉断了。本源散了。最后一点给了你。"
他顿了顿。
"她——过得好吗?"
苏妙看着他。
然后她低下头。
"她很好。"她说。*"有人给她煎药。有人给她削梳子。有人把她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接好。"
六位长老同时沉默了。
"有人接好了她的经脉?"丹鼎长老问。
"不是她的。"苏妙说。*"是那个人的。沈霜辞。她的经脉断了三根。姜晚吟前辈给她煎了三十七副药。接好了。"
"……沈霜辞?"
"嗯。"苏妙说。*"凌霄峰前首座。散了修为。还了令印。成了凡人。"
"她给姜晚吟削梳子?"
"嗯。"
"月白色的木梳。霜花暗纹。"
六位长老面面相觑。
"你怎么知道?"
"周掌柜说的。"苏妙说。*"汇通当的周掌柜。他见过那把梳子。"
她顿了顿。
"他说——'那个霜色长发的女子,看一眼就够了的剑修。现在看一眼就够了的木匠。'"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木匠。"执法长老喃喃道。
"嗯。"苏妙说。*"她给姜晚吟前辈削了一把梳子。暗金色的狐狸。九条尾巴。刻在梳背上。"
她抬起头。
"六位长老。"她说。*"你们来看我。是想知道什么?"
太上长老看着她。
然后他低下头。
碎掉的玉简在他掌心转了一下。
"想知道——"他低声道。*"她过得好不好。"
苏妙看着他。
"她很好。"她说。*"比在三万年的本源里好。比在合欢宗好。比在凌霄峰好。"
她顿了顿。
"她有人陪。"
太上长老攥紧了玉简。
碎瓷一样的声音从他掌心传来。
"……有人陪。"他低声道。
"嗯。"
"凡人。"
"嗯。"
"两个凡人。"太上长老抬起头。看着院墙外的方向——凡间的方向。*"在凡间过日子。"
"嗯。"
"……挺好。"他说。
苏妙看着他。
然后她微微躬身。
"六位长老。"她说。*"若没有别的事——苏妙要练功了。"
"练什么功?"
"狐狸功法。"
六位长老:"……"
"姜晚吟前辈写的。"苏妙说。*"十二式。全是狐狸。"
她转身走进院子。
院门关上了。
"吱呀"一声。
六位长老站在巷子里。
风很大。雪落在他们的肩头。
"狐狸功法。"传功长老喃喃道。*"十二式。全是狐狸。"
"嗯。"
"沈霜辞在凡间趴在地上学狐狸。"
"嗯。"
"姜晚吟把最后一点本源给了一个旁支弟子。"
"嗯。"
"然后两个凡人——"
"过日子。"太上长老说。
他转过身。
灰袍在风里摆了一下。
"走吧。"他说。
"去哪?"
"回去。"
"不问她们在哪了?"
太上长老停了一下。
"不问了。"他说。
他往前走。
雪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疤上。
"有人陪就好。"他低声道。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
六位长老走出了巷子。
苏妙站在院墙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暗红色的衣裙在风里摆了一下。
她低下头。
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
暗金色的。上面刻着两个字——
"合欢"。
令牌的背面。刻着一只狐狸。
很小。暗金色的。九条尾巴。
旁边刻了两个字——
"晚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