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
"嗯?"
"你的经脉——"她的声音闷闷的。*"真的好了。"
"嗯。"
"我摸到了。"
"……别摸。"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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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
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白。
沈霜辞推开院门。霜色长发上落了雪。她站在门口。看着白茫茫的院子。
然后她回头。
"姜晚吟。"
"嗯?"
"出来。"
"外面冷。"
"出来。"
姜晚吟裹着月白色的被子从屋里挪出来。暗金色的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她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雪。
"干嘛?"
沈霜辞弯腰。抓起一把雪。
然后她直起身。
"接好了。"她说。
她把雪团成球。扔出去。
雪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姜晚吟脚边的廊柱上。碎了。
姜晚吟低头看着碎雪。
然后她抬起头。
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来。
"你扔我?"
"嗯。"
"你经脉好了就扔我?"
"嗯。"
"……你等着。"
姜晚吟弯腰。抓起一把雪。团成球。
她的手很小。凡人的手。团出来的雪球歪歪扭扭的。
她扔出去。
雪球擦着沈霜辞的耳朵飞过去。落在她身后的门框上。
"……偏了。"姜晚吟说。
"嗯。"沈霜辞说。*"你当年扔皇帝的时候也偏。"
"你怎么知道?"
"你说过。"
"我说过?"
"嗯。"沈霜辞说。*"你说那个皇帝教你扔石头。你扔了三天。一块都没中。"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亮了一下。
"你记得?"
"嗯。"
"三十七副药的事你也记得?"
"嗯。"
"狐狸趴你也记得?"
"嗯。"
"……大师姐。"
"嗯?"
"你经脉好了。"姜晚吟说。*"脑子也好了。"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弯腰。又抓起一把雪。
"再来。"
"来就来。"
两个人在雪地里扔了一上午的雪球。
沈霜辞的经脉全通了。力气回来了。雪球扔得又远又准。
姜晚吟的雪球还是歪的。但扔得很开心。
月白色的衣裳上全是雪。暗金色的长发上全是雪。
周掌柜来送炭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霜色长发的女子站在雪地里。手里攥着雪球。嘴角带着极淡的笑。
一个暗金色长发的小狐狸裹着被子。站在廊下。雪球扔出去歪歪扭扭的。
"……"周掌柜站在院门外。*"老夫是不是不该来。"
他放下炭。退了出去。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雪还在下。
小院里传来一声——
"大师姐!你又扔我!"
"是你先扔的。"
"我扔不中!"
"嗯。所以你输了。"
"……你欺负人!"
"嗯。"
周掌柜摇摇头。嘴角弯了一下。
他抱着空炭筐往回走。
灰白的天底下。雪落在他的肩头。
"三万年了。"他低声道。*"国师终于像个国师了。"
不是高高在上的国师。
是有人给她扔雪球。有人给她煎药。有人把她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接好。
有人记得她扔雪球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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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
最长的一夜。
灶房里生了火。铁锅里炖着萝卜和排骨。凡间的吃食。没什么灵气。但热乎。
姜晚吟坐在灶台边。下巴搁在膝盖上。暗金色的眸子映着火光。
"大师姐。"
"嗯?"
"你的经脉——"她看着沈霜辞往锅里撒盐。*"接好了。以后呢?"
"以后?"
"嗯。"
沈霜辞放下盐罐。
她转过身。看着灶火映照下的小狐狸。
月白色的衣裳。暗金色的长发。暗金色的眸子。
"以后——"她道。
"嗯?"
"春天。"沈霜辞说。*"桃花开的时候。我背你去沧州。"
"然后呢?"
"然后——"她顿了顿。*"看看那棵桃树。"
"然后呢?"
"然后……"沈霜辞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回来。继续练狐狸趴。"
姜晚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很轻。很淡。
像灶火里飘出来的一缕烟。
"好。"她说。*"回来练狐狸趴。"
火光映着两个人的脸。
窗外。雪停了。
最长的夜。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