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姜晚吟说。*"我要看着你削完。"
她蹲在灶台边。下巴搁在手臂上。暗金色的长发散在月白色的粗布袖口上。
看着沈霜辞削梳子。
木屑落了一地。月白色的。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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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梳子削好了。
月白色的木梳。霜花暗纹。齿很细。打磨得光滑。
沈霜辞把它放在掌心里。看了两息。
然后她递给姜晚吟。
"磨一下。"
姜晚吟接过梳子。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布——凡间的细棉布。沾了点水。
她把梳子的齿在布上磨了磨。
一下。两下。三下。
"好了。"她说。
沈霜辞接过来。在指尖试了一下齿。光滑。不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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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
周掌柜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院门被推开了。
"咚咚咚。"
他抬起头。
沈霜辞站在门口。霜色长发。素白道袍旧了。嘴角还留着那道淡色的疤。
她走进来。
周掌柜赶紧站起来。
"姑娘——"
沈霜辞把一个小布包放在柜台上。
"打开看。"
周掌柜抖着手解开布包。
里面是一把梳子。
月白色的。木头的。上面刻着霜花。一片一片的。
"这……"
"你送了银子。送了符。"沈霜辞的声音很平。*"这是回礼。"
周掌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月白色的木梳。霜花暗纹。
不是凡间的手艺。每一片霜花都刻得极细。像真的一样。像凌霄峰顶的雪落在了木头上。
"姑娘……"他的声音发颤。*"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沈霜辞说。*"一块木头。"
"但——"
"你收着。"沈霜辞打断他。*"银子我收了。药在煎。伤在好。"
她转过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周掌柜。"
"姑娘?"
"沧州那边——"她道。*"若有人带话回来。告诉我。"
"是。"
沈霜辞走了。
周掌柜捧着那把月白色的木梳。
他翻过来。梳背的内侧刻着两个字——
"霜辞"。
不是印的。是刀刻的。一笔一划。很浅。但清晰。
他看着那两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
"霜辞……"他喃喃道。*"凌霄峰首座的名字。"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把梳子——不是给他的。
是给那个皇帝的。
国师走了三万年。皇帝死了三万年。
但霜辞把梳子放在了当铺的柜台里。
放在了暗格的旁边。
跟那只暗金色的手镯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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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小院。
姜晚吟坐在竹椅上。
她手里攥着那把沈霜辞给她做的木梳。
月白色的。霜花暗纹。
她把梳子举到阳光下。
霜花亮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把梳子藏进了袖子里。
"大师姐。"
"嗯?"
"你送他的那把——"
"嗯?"
"刻字了吗?"
"刻了。"
"刻的什么?"
"霜辞。"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弯起来。
"那我这把呢?"
沈霜辞走过来。
她低头。从姜晚吟的袖子里抽出那把梳子。
翻到梳背的内侧。
那里是空的。
"没刻。"沈霜辞说。*"你要刻什么?"
姜晚吟想了一下。
"刻狐狸。"
"……"
"暗金色的狐狸。"她说。*"九条尾巴。"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拿起小刀。
在梳背的内侧。刻了一只狐狸。
很小。暗金色的木屑落下来。
一只狐狸。九条尾巴。蜷成一团。
旁边刻了两个字——
"晚吟"。
"好了。"沈霜辞把梳子递回去。
姜晚吟接过来。
她看着梳背上的狐狸。
九条尾巴。蜷成一团。像第一式。
"大师姐。"
"嗯?"
"你刻的狐狸——"
"嗯?"
"像我。"
"……"
"不像狐狸。"姜晚吟说。*"像我趴着的时候。"
沈霜辞的嘴角动了一下。
"闭嘴。"
"我不。"
小狐狸笑了。
很轻。嘴角弯起来。
她把梳子藏进袖子里。
一辈子都不给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