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灶房煎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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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罐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
断续藤的味道散出来。苦的。但混着养脉花的香气,没那么难闻。
姜晚吟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月白色的衣摆拖在地上。她看着火。
凡人的火。不是灵火。是柴火。橘红色的。一跳一跳的。
她想起三万年前。国师府的灶房。那个皇帝派人给她炖汤。她嫌太补了。倒了一半喂了院子里的猫。
那时候她觉得凡人的东西无聊。凡人的药苦。凡人的火慢。
现在她坐在凡人的灶前。给凡人的姐姐煎药。
"姜晚吟。"
身后传来声音。
很轻。哑的。刚睡醒的。
姜晚吟回头。
沈霜辞靠在门框上。霜色的长发散着。月白色的里衣旧旧的。
"你醒了。"姜晚吟说。
"嗯。"沈霜辞的目光落在灶上。*"你在煎什么?"
"……没什么。"
"什么味道?"
"……药。"
沈霜辞走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药罐。又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黄纸包——断续藤、接骨参、养脉花、凝气草。
"这是——"
"治经脉的。"姜晚吟说。声线很平。*"你断了三根经脉。凡人的身子好得慢。我给你煎药。"
沈霜辞看着她。
"你一个人去的?"
"嗯。"
"集市?"
"嗯。"
"药铺?"
"嗯。"
"糖葫芦呢?"
姜晚吟愣了一下。
"……窗棂上。"
沈霜辞转头。窗棂上插着两串糖葫芦。红艳艳的。
"两串?"
"……老头送的。"
"为什么送?"
"因为他看见你搬货了。"
沈霜辞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低下头。
在姜晚吟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傻子。"
"你才是傻子。"
"你买药花了多少钱?"
"……不贵。"
"多少?"
"二两一。"
"你哪来的二两一?"
"……攒的。"
沈霜辞看着她。
"你攒的?"
"嗯。"
"凡人攒二两一要多久?"
"……不知道。反正攒到了。"
沈霜辞蹲下来。跟坐在小板凳上的姜晚吟平视。
"姜晚吟。"
"嗯?"
"你三万年压的东西全散了。"她道。*"令还了。印还了。本源给了苏妙。现在你连买药的钱都是攒的。"
"嗯。"
"不后悔?"
姜晚吟看着她。
暗金色的眸子在灶火的光里亮着。
"你搬了四十袋米。"她说。*"我攒了二两一。我们扯平了。"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很淡。嘴角弯起来。像霜花在月光下化开了一瓣。
"好。"她说。*"扯平了。"
药罐咕嘟咕嘟地响。
凡间的灶房里。两个凡人蹲在灶前。
一个煎药。一个看着。
窗棂上。两串糖葫芦红艳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