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姜晚吟散了修为,但她是圣女。三万年的圣女。令壳跟她之间的那根线——"清微门首座的声音沉了下去。*"不是血脉断了就能断的。那是三万年的东西。苏妙的精血强行绑住了令壳,但旧的那根线……还在。"
"在哪?"
清微门首座睁开眼。
暗金色的眸子望向山脚下。
"凡间。"她低声道。*"那根线……牵在凡间。"
------
凡间。城西小院。
夜里。
姜晚吟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暗金色的眸子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怎么了?"沈霜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晚吟没回答。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凡人的身子。没有修为。没有灵力。但此刻,她感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像头发丝一样细的——
扯动。
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拽了一下那根断了三万年的线。
"……有人绑了令壳。"她低声道。
沈霜辞坐起来。霜色的长发垂在肩侧。
"谁?"
"不知道。"姜晚吟的声音很平。*"但血脉很薄。合欢宗旁支。金丹期。"
她顿了顿。
"令壳在抗拒。"她说。*"它不想认那个人。"
沈霜辞沉默了一息。
"你疼吗?"她问。
姜晚吟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根线被拽了一下。很轻。像风吹了一下,就没了。
"不疼。"她说。*"凡人的身子,感觉不到那些了。"
她重新躺下去。
"让他们绑吧。"姜晚吟闭上眼。*"令壳是空的。绑一个空壳,有什么用?"
沈霜辞看着她。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姜晚吟的脸上。暗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
"姜晚吟。"
"嗯?"
"如果令壳不是空的呢?"
姜晚吟睁开眼。
"什么意思?"
"你散了修为。"沈霜辞道。*"但本源——你真的全散了吗?"
姜晚吟看着她。
暗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很轻。嘴角弯起来。
"大师姐。"她说。*"你什么时候变聪明的?"
"……一直很聪明。"
"嗯。"姜晚吟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本源没全散。留了一点点。"
"多少?"
"一点点。"
"……多少?"
"够用。"
沈霜辞的手落在她的腰上。
"够用来干嘛?"
"够让那个绑令壳的人——"姜晚吟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三天之内,经脉尽碎。"
她顿了顿。
"不过不急。"小狐狸的声音懒洋洋的。*"让她先绑着。绑紧一点。绑得越紧,碎得越狠。"
沈霜辞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她低下头。
在姜晚吟的后颈上碰了一下。
"睡吧。"
"嗯。"
"明天还买糖葫芦吗?"
"……两串。"
"……随你。"
------
凌霄峰顶。
苏妙跪在石台上。暗金色的纹路爬满了半张脸。
她感觉不到——令壳深处,有一粒极微小的、暗金色的光点,正在慢慢亮起来。
像一颗种子。
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