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它该在的地方。
六个长老的脸色铁青。
他们追了一路,算了一整夜,等的就是这道令印。结果追到山脚,看着它从沈霜辞身上剥离,顺着地脉流回了凌霄峰——跟那块空令汇合。
两样东西都还回去了。
一个不少。
一个不剩。
"……你们——"执法长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们把圣女令和令印都还回凌霄峰了?!"
"嗯。"姜晚吟说得很平。*"物归原主。"
"那你们身上现在还有什么?!"
姜晚吟想了想。
"伤。"她说。*"还有伤。"
沈霜辞咳了一声。又一口血。这次不是装的。令印剥离的时候扯断了两根经脉,疼得她眼前发黑。
"还有——"姜晚吟补充。*"凡人的身子。"
她扶住沈霜辞晃了一下子的身子,暗金色的眸子扫过六个元婴期。
"诸位长老。"她语气很客气。*"我们两个现在一个重伤,一个凡人。你们六个元婴期——要打吗?"
沉默。
六个长老面面相觑。
打?打两个废人?
沈霜辞站都站不稳,嘴角挂着血。姜晚吟连灵力都感应不到,凡人的身子一阵风能吹倒。他们六个元婴期冲上去——传出去六宗的脸还要不要了?
但不打?
圣女令和令印都回凌霄峰了。太上长老在那边守着。他们现在动手,等于跟太上长老抢——老头子渡劫期,他们抢得过?
"走。"药王谷长老最终道。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六个元婴期转身。拂袖。走了。
青石板路上只剩两行脚印。杨柳树慢慢直起来。
沈霜辞的身子终于撑不住了,往旁边一歪——
姜晚吟接住了她。
凡人的手,没什么力气。但死死攥着沈霜辞的道袍,没让她摔在地上。
"大师姐。"她低声道。*"令印还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嗯。"
"凡人。"
"嗯。"
"……疼吗?"
沈霜辞闭着眼。嘴角还挂着血。但她的手抬起来,很轻地拍了拍姜晚吟的后背。
"不疼。"
"骗人。"
"……有点。"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在阳光下亮了一下。
然后她扶着沈霜辞,一步一步往前走。
凡人的步子。一深一浅。
"大师姐。"
"嗯?"
"前面真的有集市吗?"
"……有。"
"有糖葫芦吗?"
"……有。"
"那走吧。"
青石板路的尽头,凡间的炊烟升起来。
身后凌霄峰顶,圣女令和令印安静地躺在寒潭边的石台上。
再没人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