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小师妹——红衣旧旧,暗金长发散在肩侧,耳尖透红。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安安静静裹在身上,像一缕温吞的火。
然后她抬手。
不是拎。是——扣住了姜晚吟的后颈。
拇指抵着后颈骨节。力道不重,像捏一只幼狐的后颈皮。
"姜晚吟。"她道。
"嗯?"
"你究竟——"沈霜辞拇指在后颈上轻轻一碾。*"压了多少?"
姜晚吟暗金竖瞳微缩。
壳底下的东西翻了个身。极小的一下。像深渊里有什么听见了有人唤它的名。
但她没放出来。
"大师姐说什么?"她偏了偏头。*"我便是炼气三层。什么也未压。"
沈霜辞盯着她。
小师妹目光温驯。暗金色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唇角微弯,像一只什么也没做过的狐狸。
"……当真?"沈霜辞道。
"当真。"
"那为何——"沈霜辞拇指又碾了一下后颈。*"我护身血,每次触你便跳?"
姜晚吟不语。
"为何——"沈霜辞往前半步。两人之间只剩一拳距离。*"你枕上那枝桃花,是金桃品种?宗门无此树。"
姜晚吟眼睫微颤。
"为何——"沈霜辞声更低了。*"你入睡时,体温异于炼气三层之人?"
她松开后颈。
两手捧住姜晚吟的脸。
拇指抵着下颌骨。不重。像捧一件薄胎瓷器。
"姜晚吟。"她望着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你究竟是什么?"
姜晚吟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不是浅淡的。是整张脸都亮了一瞬。暗金色眸子弯起来,唇角翘着,红衣在晨光里像一簇烧着的火。
"大师姐。"她道。
"嗯?"
"你捏我后颈时——"她低声道。*"比拎我时,手稳多了。"
沈霜辞耳廓又是一热。
她松了手。
转身走到案前,取了那枝暗金桃花,折返,别在姜晚吟的红绳上。
"戴着。"她道。
"为何?"
"标记。"
姜晚吟偏头。
"你是我的师妹。"沈霜辞道。声线平。*"夜半来去可以。但须让我知晓你在何处。"
她顿了顿。
"还有——"她垂眸看着那小师妹。*"下次不必夜半翻窗。直接叩门。"
"若叩了你不让我进呢?"
"……"沈霜辞默了一息。*"便在门外候着。"
"候到几时?"
"候到我让你进。"
"哦。"姜晚吟点头。然后她往前半步。一拳变一寸。*"那大师姐——你此刻让我进了么?"
沈霜辞看着她。
小师妹仰面而立。暗金色眸子在晨光里亮得像两粒琥珀。红衣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腰间别着那枝暗金桃花。
"……进。"沈霜辞道。
姜晚吟笑了。
然后她再往前一步。
两人之间——再无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