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旧旧的。暗金长发披着。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安安静静地裹在身上。整个人看着——像一只淋了雨的狐狸崽子,站在别人屋檐下,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进来吗"。
"因为你是青丘来的。"沈霜辞说。
"……就这个?"
"就这个。"
姜晚吟点了点头。然后她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沈霜辞。
"那——"她说。"大师姐也是青丘来的吗?"
"嗯。"
"你比我厉害。"
"嗯。"
"化神期。"姜晚吟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藏不住的崇拜。"我听师兄们说,大师姐是宗门百年来最年轻的大师姐。"
"……"
"大师姐。"姜晚吟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红衣袖子垂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我以后能像你一样厉害吗?"
沈霜辞看着她。
小师妹的手腕很细。脉门处有一道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纹路。像胎记。又像——
她没看清楚。
因为姜晚吟的袖子滑下来了。遮住了。
"能。"沈霜辞说。
"真的?"
"真的。"
姜晚吟笑了。
这次不是淡的。是整张脸都亮了一下。暗金色的眸子弯起来,嘴角翘着,红衣在日光下像一团火。
"那我努力!"她说。
然后她转身跑进偏殿。红衣的影子一闪就没了。
沈霜辞站在原地。
晨光落在她肩头。霜色道袍上沾了一片桃花瓣——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上来的。
她低头看着那片花瓣。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耳尖。
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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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
姜晚吟关上门。
红衣旧旧的。她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来。
两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掌心朝上。
什么都没有。
没有金色门纹。没有灰白气息。没有鸿蒙底。
炼气三层的壳套得严严实实。化神期?没有。九条尾巴?一根不剩。未判墟?不存在。
她就是一只炼气三层的小狐狸。在凌霄峰的偏殿里。
"化神期的大师姐……"她低声说。
暗金竖瞳在昏暗的偏殿里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就是不放出来。"她说。"就是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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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
沈霜辞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宗门弟子名录。
姜晚吟的名字在最后一页。墨迹很新。
姜晚吟。青丘旁支。炼气三层。凌霄峰弟子。
她看着那三个字。
然后她提起笔,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观其经脉,异于常人。当留意。"
笔尖落下的时候,她没注意到——
案上的茶盏里,水面微微荡了一下。
不是风。不是手抖。
是某种极古老的东西,隔着三千层壳,翻了个身。
然后沉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