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的。
狐狸的鼻子是温的。
沈霜辞的手僵住了。
她看着那只狐狸。火红色的皮毛,暗金色的竖瞳,九条尾巴——不是幻术。她能感觉到狐狸的呼吸,能闻到狐狸身上的味道。桃枝混着朱砂。还有一点很淡的灰白气息——像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你怎么——"她开口,声音有点卡。"你怎么变成狐狸了?"
狐狸想了想。然后它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霜辞。
沈霜辞愣了一下。
"你来找我?"
狐狸点头。
"用狐狸的样子?"
点头。
"为什么不用人形?"
狐狸歪头。像在想一个不太好解释的问题。
然后它低下头,把下巴搁在沈霜辞的膝盖上。
很重。九条尾巴同时蓬松开来,像一团火裹住了沈霜辞的腿。
沈霜辞的手悬在半空。
然后她慢慢放下来。手指插进狐狸脖子后面的毛里。
毛很软。暗金色的,一根一根从指缝里滑过去。狐狸在她手底下眯起眼,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呼噜声。
"……傻狐狸。"沈霜辞低声说。
她的耳尖红了。
手指还在狐狸毛里。狐狸的体温透过皮毛传过来,暖的。她忽然觉得——这只狐狸比那个人形真实得多。
人形会说话。会点阵。会砌王庭。会削桃子。
狐狸不会说话。但狐狸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
"你经脉好了九成五。"姜晚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不是从狐狸嘴里说的。是直接从沈霜辞的识海里响起来的。化神期的神识传音。"差半成。"
沈霜辞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了。"
"你变成狐狸就能感觉到?"
"嗯。"
沈霜辞沉默了一息。
她的手指还在狐狸毛里。狐狸在她膝盖上蹭了蹭,九条尾巴的尖轻轻拍着地面。
"你来找我——"她低声说。"就为了看看我?"
狐狸没回答。
它只是把下巴又往她膝盖上压了压。
像在说——"嗯"。
风把桂花吹过来。落在狐狸的九条尾巴上。火红配桂花,颜色撞在一起,艳得近乎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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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深处。
沈霜辞的娘站在桂花树后,手里剥着一颗青桃。
她看着女儿和那只火红色的九尾狐狸。
然后她低头,把桃核放在掌心。
"终于来了。"她低声说。
她转身,往结界深处走去。
"桃子不用留了。"她自言自语。"人来了。"
桂花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