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狐狸——"她在心里说。
然后她转回来。面对三十九个人。
冰蓝色灵力从她身上最后一次涌出来。不是很多了。像河床彻底干了之后,最后一滴水流出来。
"来吧。"她说。
声音不大。但三十九个人都听到了。
然后——
一道银光从天而降。
不是千问银。是——霜色女子。
沈霜辞的娘。
她从青丘结界里出来了。
不是千问银放她出来的。是她自己撕开的。九尾天狐的护身禁制在姜晚吟的灵力里燃烧了一日,她感知到了女儿的状态——血快流干了。经脉快碎了。三十九个人围上来了。
她不能坐了。
霜色长裙从半空落下。裙摆上的九道狐尾暗纹亮起来。眉心那点朱砂印红得像血。
她站在沈霜辞面前。
"娘——"沈霜辞的声音有点哑。
"闭嘴。"霜色女子说。"站着别动。"
她抬手。九道狐尾虚影从她背后炸开——不是沈霜辞那种半步化形的九条,是——九尾天狐真正的九道。每一道都凝实如实质,每一道都带着极北冰原万丈冻海的寒意。
"九尾天狐——"太上长老在远处看到了。瞳孔骤缩。"她怎么出来了?!千问银不是——"
"千问银护的是青丘。"霜色女子声音冰冷。"不是我。"
她往前踏了一步。
九道狐尾同时扫出去。
不是攻击。是——清场。
极寒的灵力铺开。方圆百丈瞬间化为冰原。三十九个人的法宝全部被冻在半空。合体期的、化神期的、元婴期的——灵力一滞,全部被冰封在原地。
不是杀。是——冻。
"滚。"霜色女子说。
一个字。
三十九个人全部被掀飞出去。像落叶被狂风卷走。
------
姜晚吟在前面听到了那个"滚"字。
她的竖瞳闪了一下。
然后她终于——分了一丝灵力回头。
暗金色灵力裹着沈霜辞的身子。不是战斗用的。是疗伤用的。灵力渗入沈霜辞的经脉,像温水流过冰面,把碎裂的经络一点点粘合。
"傻狐狸——"姜晚吟的声音很轻。只有沈霜辞能听到。
"你娘来了。"
"嗯。"沈霜辞说。声音很轻。
"你差点死了。"
"没死。"
"差点。"
"……桃子还没吃。"
姜晚吟的竖瞳里闪过什么。
然后她收回那一丝灵力。全部注意力重新回到头顶的掌印上。
"回去养伤。"她说。
"不。"沈霜辞说。
"你经脉碎了七成——"
"还有三成。"
"三成挡不了——"
"我给你护着。"
姜晚吟没再劝。
因为她知道——劝不动。
沈霜辞就是这样。你让她回青丘等,她偏要出来。你让她站着别动,她偏要挡在背后。你让她回去养伤,她偏说"还有三成"。
傻狐狸。
她闭了闭眼。
然后暗金色灵力重新燃起。比之前更亮了。
因为背后有人撑着。
------
剑鞘里。辞影的声音很轻:
"三十九个人围你。"
"经脉碎了七成。"
"血快流干了。"
"你娘来了。"
"一尾巴扫飞三十九个。"
"你说还有三成。"
"她说——傻狐狸。"
"然后她燃得更亮了。"
"因为你撑着她的背。"
------
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枯枝。没有花。桃树在旁边。金色的果子挂在枝头。
"傻丫头。三十九个人围你。你经脉碎了七成。血快流干了。你娘来了。一尾巴扫飞三十九个。你说还有三成。傻丫头——桂花明年会开。但今年——你不用等了。"
风从结界外渗进来。
桃树晃了一下。
金色的果子坠在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