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吟剥着灵果。没看它。但手指停了一下。
"吃——"她说。
兔子抖了一下。
不是怕。是——姜晚吟说"吃"的时候。声音很淡。但和三千年前在地府裂隙边缘说"跟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穷奇当年跟了。
现在——它张嘴了。
"咔嚓——"
胡萝卜断了一截。
兔子叼着那半截胡萝卜。嚼了两下。汁水从嘴角溢出来。耳朵抖了一下。
甜的。脆的。带着泥土的味道。
"……"穷奇不说话了。
它低头。又啃了一口。
"咔嚓——"
"咔嚓——"
沈霜辞的娘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兔子啃胡萝卜。
"你就吃这个——"她说。
兔子不理她。继续啃。
"红的——"沈霜辞的娘说。"以后都是红的。"
兔子啃胡萝卜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它——啃得更快了。
"咔嚓——"
"咔嚓——"
沈霜辞坐在榻边。冰蓝色长发垂着。狐耳竖着。她看着兔子蹲在那里啃胡萝卜。灰白色的毛蓬松着。耳朵一抖一抖的。金色眼睛眯着。
"傻——"她说。
兔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还叼着半截胡萝卜。
"不是骂你——"沈霜辞说。"是——"
她没说完。
因为姜晚吟把剥好的灵果递到她嘴边。
沈霜辞张嘴接了。
甜。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兔子。兔子正啃着胡萝卜。咔嚓咔嚓。灰白色的尾巴一抖一抖的。
"你——"沈霜辞对姜晚吟说。"你从地府捞它出来——"
"嗯?"
"就为了——"
"被我娘踹——"
"吃胡萝卜?"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止——"她说。
"还有什么?"
姜晚吟低头。嘴唇贴了一下沈霜辞的耳尖。
沈霜辞的耳朵——炸了。
兔子在旁边啃胡萝卜。金色眼睛看着这一幕。
"咔嚓——"
它把脸埋进了胡萝卜堆里。
不是害羞。是——不想看。
老子当年称霸魔道。现在被迫看两个狐狸秀恩爱。还被迫吃胡萝卜。
穷奇觉得——这辈子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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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池边。
沈霜辞的娘端着茶杯。看着玉榻那边——一只狐狸在喂另一只狐狸吃灵果。一只兔子在啃胡萝卜。
"傻——"她说。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筐里剩下的胡萝卜。
"明天——"她对空荡荡的院子说。"再拿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