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兔子的声音。但语气——是穷奇的。
"闭嘴——"姜晚吟说。
穷奇闭嘴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姜晚吟拎着它的后颈。暗金色竖瞳淡淡地看着它。那种眼神——和三千年前在地府裂隙边缘看它的时候一模一样。
"以后——"姜晚吟说。"再偷——"
"……"
"不是水池了。"
"……"
"是什么?"
姜晚吟没说。
但她把兔子拎到沈霜辞面前。
"她踹——"姜晚吟说。
穷奇的金色眼睛看着沈霜辞。
"踹哪?"沈霜辞问。
"随你——"姜晚吟说。
穷奇的毛炸了一下。
不是因为沈霜辞。是因为姜晚吟说"随你"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那只暗金色的狐狸。站在她面前。月白色法袍。暗金色长发。手里拎着一只湿透的兔子。嘴角弯了一下。
"你——"穷奇说。"你故意的。"
"嗯——"姜晚吟说。
然后她把兔子递给沈霜辞。
"拿着——"她说。"晾干再放。"
沈霜辞接过兔子。冰蓝色长发垂在兔子头上。狐耳竖着。
穷奇趴在她臂弯里。灰白色的毛湿漉漉的。金色眼睛瞪着天空。
"老子当年——"它在心里咆哮。
但身体很诚实地缩成了一团。
因为沈霜辞的手——很暖。
而且姜晚吟站在旁边。暗金色竖瞳看着它。
穷奇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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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池边。
沈霜辞的娘端着茶杯。看着三个人——一只拎兔子的狐狸,一只抱兔子的狐狸,和一只被拎又被抱的兔子。
"她——"她对姜晚吟说。
"嗯?"
"你从地府捞它出来——"
"嗯。"
"就为了——"
"被我踹?"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止——"她说。"还为了——"
"什么?"
"桂花糕。"
"……"
沈霜辞的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
"傻——"她说。
不知道是在说姜晚吟。还是在说兔子。还是在说——自己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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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池里的水晃了一下。
涟漪散开。映着灰蓝色的天光。
兔子趴在沈霜辞臂弯里。毛还在滴水。金色眼睛看着水面上的倒影——一只灰白色的兔子。不是穷奇。不是魔道霸主。是一只被踹进水池里的兔子。
"老子当年——"它又想咆哮。
但沈霜辞的手挠了一下它的耳根。
穷奇的身子僵了一瞬。
然后——它把耳朵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