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青丘篇·第九十一集》
------
第九个月。初五。酉时。
桂花树下开始起风了。
不是灵力催出来的风。是秋末青丘结界里自然生的风——从枯树根底下绕上来,带着一点土腥气,一点桂花残存的甜。
沈霜辞坐在玉榻上,冰蓝色长发被风吹得动了动。狐耳竖着,微微往两边偏。她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桂花糕,没吃完。姜晚吟牵着她的手,十指交叉,握得很紧。
然后她感觉到了——
姜晚吟的手松了一瞬。
不是松开。是——拇指在她指节上摩了一下。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沈霜辞抬头。
姜晚吟站在她面前。月白色法袍被风吹得贴了一下腿。暗金色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发尾扫过沈霜辞的手腕。她的暗金色竖瞳看着沈霜辞——不是那种站在阴影里看了三千年的眼神。是更近的。近到沈霜辞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脸。
"沈霜辞——"姜晚吟说。
"嗯?"
姜晚吟没说话。
她低头。
很慢。像三千年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之后,每一个动作都要重新学。她的手还扣着沈霜辞的手指,但上半身往前倾了——月白色法袍的领口垂下来一点,暗金色长发铺在沈霜辞的肩头。
沈霜辞的狐耳竖得笔直。
她感觉到了——姜晚吟的呼吸。热的。贴着她的嘴唇。
"你——"沈霜辞的声音卡了一下。
姜晚吟离她只有一寸。
暗金色竖瞳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然后——
她停了。
不是犹豫。是——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三千年。她站在规则之外。看着。听着。不现身。不说话。她知道所有天道运转的规律。知道裂隙怎么开。知道轮回井为什么不收。知道阎罗王怕她怕到不敢明说。
但她不知道——
这个。
她离沈霜辞只有一寸。呼吸交缠。手扣着手。但她停在那里。像一个人走到了一扇门前,门没锁,她却不知道该不该推开。
沈霜辞的耳朵慢慢软了。
不是害羞。是——她看出来了。
姜晚吟不会。
不是不想。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