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
"它自己人的影子。"
辞影的竖瞳微微睁大。
"苏未眠——"她轻声说。"你——"
"在折叠层——"
"是苏未眠。"
"在青丘——"
"是姜晚吟。"
"在六宗面前——"
"是丹修。"
"在魔道面前——"
"是传说。"
"在鬼王面前——"
"是——"
"它不知道的人。"
"它——"
"穷尽一生——"
"防备——"
"不知道的人。"
"它——"
"可笑吗?"
苏未眠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
"不可笑——"她说。"可悲。"
"它——"
"至死——"
"都不会知道。"
"它防备了一辈子——"
"上界正道。"
"野生鬼王。"
"其他魔道。"
"但它——"
"真正的敌人——"
"从来不是它们。"
"是——"
"它自己的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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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桂花树下。
沈霜辞不知道折叠层里发生了什么。
她站在暮光里。朱红色的嫁衣暗了一层。袖口的九尾在光里像活的一样。
腰间挂着辞霜剑。
暗金色的纹路贴着红色的布料。
她低头看了一眼剑鞘。
温的。
像姜晚吟的手。
"傻狐狸——"她对着空气说。
"今天——"
"风又大了。"
"桂花树——"
"光秃秃的。"
"不好看。"
"但你说过——"
"明年还会开。"
"你说过的——"
"都算数。"
"对吧?"
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剑里。辞影站在暗金色的光里。
她看着外面的沈霜辞。看着她擦剑。看着她嘟囔"风又大了"。
暗金色的竖瞳弯了一下。
"算数——"她轻声说。"我说过的——都算数。"
"明年——"
"桂花会开。"
"你会穿新的红衣服。"
"我会——"
"回来。"
"在你回来之前——"
"折叠层里——"
"有一个鬼王——"
"在操心。"
"它操心上界正道。"
"操心野生鬼王。"
"操心煞脉。"
"操心扩军。"
"它——"
"不知道你在哪里。"
"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它穷尽一生防备的敌人——"
"全是——"
"它自己人的影子。"
"它——"
"至死——"
"都不会知道。"
"但——"
"你不用知道。"
"你只需要——"
"站着。"
"穿红衣服。"
"挂着剑。"
"等。"
"我——"
"在折叠层里——"
"看着它。"
"看着它——"
"操心。"
"看着它——"
"穷尽一生——"
"防备——"
"自己的影子。"
"它——"
"可笑吗?"
"不可笑。"
"可悲。"
"但——"
"与你无关。"
"你只需要——"
"站着。"
"等。"
"我——"
"会回来。"
桂花已经落尽了。
但沈霜辞觉得——
风里还有香气。
像姜晚吟的长发。
像她的手。
像她的声音——
"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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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扫过折叠层的深处——扫过白骨王座上的鬼王。扫过分舵主灰耳手里的令牌。扫过煞脉源头的苏未眠。
"鬼王——"它对着树洞说。"在操心。操心上界正道。操心野生鬼王。操心煞脉。操心扩军。它觉得自己——很忙。很重要。它不知道——上界正道不敢动它。野生鬼王打不过它。它真正要'护'的人——它连面都没见过。它只知道分舵令上写着'不得触碰'。它穷尽一生防备的敌人——全是它自己人的影子。"
"傻丫头——你娘当年——可没这么——复杂。她嫁人的时候——穷奇踩塌了半个青丘。她追出去——三天就回来了。这只傻狐狸——什么都不知道。但她知道——剑里有她。她等着。站着。穿红衣服。挂着剑。等。"
"鬼王——"
"穷尽一生——"
"防备——"
"不知道的人。"
"傻狐狸——"
"穷尽一生——"
"等——"
"知道的人。"
"谁——"
"更傻?"
"鬼王。"
"因为它——"
"至死——"
"都不会知道。"
"傻狐狸——"
"会知道。"
"因为——"
"她会回来。"
桂花瓣落尽了。
但明年还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