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幽冥教那边。
青魇站在结界另一侧的二百丈外。
他来得晚。没看见血影吃瘪的全过程。但他看见了沈霜辞走回树洞的背影。
然后他看见血影灰溜溜地走了。
"……"青魇的脑子转了一下。
"血煞门——"他慢吞吞地说。"没成。"
"那——"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棺材板碎片。"我的活儿——"
"也悬。"
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三拍。
然后他开口。声音穿过结界——
"沈道友——在下幽冥教青魇。特来——"
"问棺材板的事。"
树洞里。
沈霜辞正坐在玉榻上。继续擦剑。
白狐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幽冥教的——叫青魇。站在结界外面。说要问棺材板的事。"
沈霜辞的手停了一下。
"棺材板?"她的耳朵动了动。
"嗯。"
"什么棺材板?"
"不知道。"
"你去问?"
"不去。"
"为什么?"
"因为——"沈霜辞低头擦剑。"棺材板的事——我不知道。"
"那——"
"你告诉他——"
"不知道。"
"……"
白狐趴在树上。对着结界外面喊——
"她说——不知道!"
青魇站在二百丈外。
"……"他的脑子又转了三拍。
"不知道——"他慢吞吞地说。"那——"
"棺材板——"
"是不是——"
"姜晚吟道友——"
"拿的?"
树洞里。
沈霜辞擦剑的手停了。
"姜晚吟——拿棺材板?"她的耳朵竖起来。
"她——"沈霜辞想了一下。"会拿棺材板吗?"
"不知道。"
"她——"沈霜辞的竖瞳微微合上。"会。"
"为什么?"
"因为——"她的耳朵软了半截。"她连六宗的镜子都捏了。"
"棺材板——"
"算什么?"
"……"
"但她——"
"没跟我说过。"
"所以——"
"我不知道。"
白狐又对着外面喊——
"她说——姜晚吟可能拿了。但没跟她说。所以——还是不知道!"
青魇站在二百丈外。
"……"他的脑子转了三拍。
"那——"他慢吞吞地说。"棺材板——"
"能不能——"
"还?"
"不知道——"白狐在树上喊。"她说不知道!你听不懂吗?!"
"……"
青魇想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
走了。
走得很慢。像他说话一样慢。
走出结界范围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冰蓝色的光壁在暮光里泛着冷光。
"……"他的脑子转了最后一拍。
"这趟——"他嘟囔。"没成。"
------
幽冥教。密室。
青魇站在教主面前。
"她——"他慢吞吞地说。"说——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棺材板的事。"
"她不知道?"
"嗯。"
"姜晚吟拿的?"
"她说——可能。但没跟她说。所以——还是不知道。"
"……"
幽冥教教主的脸黑了。
"血煞门——没成。我们——也没成。"她咬牙。"一个因为名字难听。一个因为——不知道。"
"那只狐狸——"
"什么都不知道。"
"但——"
"什么都不给。"
"六宗——"
"搞不定她。"
"魔道——"
"也搞不定她。"
"她——"
"就站着。"
"穿红衣服。"
"挂着剑。"
"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给。"
"什么人都——"
"怼回去。"
教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棺材板。
背面那行小字还在——此板非棺,仅供躺平。
落款:姜晚吟。
"姜晚吟——"她对着棺材板说。"你留了一只什么都不知道——但什么都不给的傻狐狸。魔道来了——她用'不知道'怼回去。六宗来了——她用'傻子'怼回去。你——"
"够狠。"
------
青丘。桂花树下。
沈霜辞不知道自己又怼走了两拨人。
她坐在玉榻上。辞霜剑放在膝上。布在剑鞘上摩挲着。暗金色的纹路微微发亮。
"傻狐狸——"她对着剑说。"今天——又有人来了。"
"两个。"
"一个叫血影。名字难听。"
"一个叫青魇。问棺材板。"
"我说不知道。"
"你——"
"真的拿棺材板了?"
剑鞘没亮。
剑里。辞影站在暗金色的光里。
她看着外面的沈霜辞。看着她擦剑。看着她嘟囔"名字难听"。
暗金色的竖瞳弯了一下。
"傻狐狸——"她轻声说。"棺材板的事——是真的。"
"但——"
"你不用知道。"
"你只需要——"
"站着。"
"穿红衣服。"
"挂着剑。"
"等。"
"他们来——"
"你用'不知道'怼回去。"
"就够了。"
"因为——"
"你什么都不用做。"
"剑里有我。"
"我——"
"替你做。"
桂花已经落尽了。
但沈霜辞觉得——
风里还有香气。
像姜晚吟的长发。
像她的手。
像她的声音——
"傻狐狸。"
------
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扫过血煞门的血池和幽冥教的密室。
"血煞门——没成。幽冥教——也没成。一个因为名字难听。一个因为不知道。六宗搞不定。魔道也搞不定。那只傻狐狸——什么都不知道。但什么都不给。"
"她——"
"比她娘强。"
"她娘当年——穷奇踩塌了半个青丘。她追出去——三天就回来了。这只傻狐狸——两个月了——站着。什么都不知道。但什么都挡住了。"
"因为——"
"剑里有她。"
"她——"
"一直在。"
它的尾巴在光秃秃的枝桠上拍了一下。
桂花瓣落尽了。
但明年还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