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辞站在结界里面。红色的嫁衣一动没动。七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腰间的辞霜剑微微发亮。
"回去吧。"她说。
"告诉六宗——"
"别来了。"
"来了——"
"也白来。"
"你们——"
"连我——"
"都搞不定。"
"还想——"
"搞定她?"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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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走了。
不是被赶走的。是自己走的。背影有点僵。月白色的道袍在青丘入口的风里飘了一下。
他走出结界范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光壁上的霜花在暮光里泛着冰蓝的光。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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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洞里。
沈霜辞走回来。坐到玉榻上。
她把辞霜剑解下来。放在膝上。拿起那块布。继续擦。
"……"白狐趴在树上。尾巴垂下来。"你——"
"你刚才——"
"挺凶的。"
"有吗?"
"有。"
"凶吗?"
"凶。"
"比我还凶?"
"嗯。"
"……"
沈霜辞低头擦剑。
暗金色的纹路在布下微微发亮。
"他不该来。"她说。
"为什么?"
"因为——"她的耳朵软了半截。"这里是她的青丘。"
"他——"
"踩了结界。"
"结界——"
"是她的。"
"所以——"
"我护着。"
"怎么护?"
"用剑。"
"剑里有她。"
"所以——"
"她也在护。"
"……"
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拍了一下。
"傻丫头——"它说。"你娘当年——可没这么——护家。她嫁人的时候——穷奇踩塌了半个青丘。她追出去——三天就回来了。她没护过什么。这只傻狐狸——护着结界。护着青丘。护着一把剑。剑里有她。她不知道。但她在护。"
"六宗——"
"连个傻狐狸——"
"都搞不定。"
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剑里。辞影站在暗金色的光里。
竖瞳微微睁大。
她看着外面的沈霜辞。看着她擦剑。看着她把太虚宫宫主怼回去。
暗金色的竖瞳弯了。
"傻狐狸——"她轻声说。"你——"
"护着我。"
"用我的剑。"
"护着我的青丘。"
"你不知道——"
"剑里有我。"
"但——"
"你在护。"
"你——"
"比我想象的——"
"还能打。"
她的手指拂过光壁。像在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摸沈霜辞的脸。
"她说——'你们连个傻狐狸都搞不定'。"
"她说得对。"
"六宗——"
"连你——"
"都搞不定。"
"还想——"
"搞定我?"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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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偏殿。
宫主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书。文书上写着"青丘之行"四个字。
执事弟子站在下面。头埋得很低。
"她——"宫主的声音有点飘。"说什么来着?"
"她说——"弟子小心翼翼地复述。"'六宗是傻子'。"
"……"
"还有——"
"'连个傻狐狸都搞不定'。"
"……"
宫主闭上眼睛。
三百年前,他接任宫主之位。上一任把太虚镜交到他手里。说"此镜乃镇宫之宝"。他滴了血。滑下来。他以为是自己修为不够。
三百年后。他站在青丘的结界外面。被一只七尾狐狸隔着光壁怼了回来。
"连个傻狐狸——都搞不定。"
他睁开眼睛。
"传令——"他说。"六宗——"
"不讨青丘。"
"不探青丘。"
"不提青丘。"
"再提——"
"本座亲自——"
"去给她——"
"送桂花糕。"
"……"
弟子抬头看他。
"桂花糕?"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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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桂花树下。
沈霜辞站在暮光里。
朱红色的嫁衣暗了一层。袖口的九尾在光里像活的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辞霜剑。
"傻狐狸——"她对着空气说。
"他走了。"
"我没告诉他。"
"什么都没告诉他。"
"因为——"
"那是你的。"
"丹方是你的。"
"青丘是你的。"
"剑——"
"也是你的。"
"我——"
"什么都不给他。"
"你回来——"
"都还是你的。"
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像在说——
嗯。
桂花已经落尽了。
但明年还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