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映出她的脸。
然后她翻过镜子。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仿品。真品在青丘。
落款:姜晚吟。
"……"
"你——"宗主对着镜子说。"你连自己坑自己都提前写好了?"
镜子没回答。仿品的。永远不会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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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那边。
六宗的反应比魔道还精彩。
太虚宫宫主否了联名上书之后,六宗开了个会。
不是什么正经的会。是六个人各自派了心腹弟子,在太虚宫后山碰了个头。
"不打?"万剑宗的弟子问。
"打不过。"太虚宫的弟子说。
"为什么打不过?"
"因为——"太虚宫弟子压低了声音。"你见过那个结界吗?"
"什么结界?"
"霜结界。"
"没见过。"
"沈霜辞开的。玉清道韵加冰魄寒毒。按命数冻。没有外力破解法。"
"那——"
"姜晚吟呢?"
"姜晚吟——"太虚宫弟子的声音更低了。"自封地仙。不在六宗体系内。六宗的法宝她三百年前就捏过一遍了。你拿什么打?"
万剑宗弟子沉默了。
"那——"他说。"就这么算了?"
"算了?"
"六宗的脸——"
"往哪搁?"
太虚宫弟子看了他一眼。
"往桂花树下搁。"他说。
"什么?"
"青丘桂花树下——"
"两个人穿红衣服站着。"
"六宗的脸——"
"就在她们脚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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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宗宗主各自的反应:
太虚宫宫主——闭关了。关门之前说了一句:"三百年,本座连一面镜子都认不了主。还有脸当什么正道共主。"
万剑宗剑长老——把空匣子搬回库房,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对着匣子坐了一天。什么都没说。
玄阴教教主——把白布幡挂在密室墙上,旁边贴了张纸,写着:此幡为空,三百年未验。落款:认栽。
合欢宗宗主——在桃花林里摆了张更大的桌子。桌上多了两杯茶。一杯写着"六宗",一杯写着"魔道"。她自己端着那杯"六宗",喝了一口,吐了。
"苦的。"她说。"六宗的脸——苦的。"
剩下两家——一家继续闭关。一家继续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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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毒渊。渊主听完所有消息,在毒池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正道六宗——"
"太虚宫闭关。万剑宗发呆。玄阴教认栽。合欢宗喝茶。剩下两家——一个闭关一个装病。六宗——完了。"
"魔道——"
"血煞门看戏。幽冥教发现棺材板是空的。骨魔殿啃骨头看戏。合欢宗喝茶看戏。魔道——也完了。"
"正道完了。魔道也完了。"
"为什么?"
"因为——"
"他们忙着丢脸。"
"而青丘——"
"桂花树下——"
"两个人穿红衣服站着。"
"什么都没干。"
"就——"
"站着。"
毒池里的暗流绞缠了一下。
"这才是——"
"最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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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桂花树下。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姜晚吟——外面还在吵吗?"
"嗯。"
"吵什么?"
"正道六宗——各自丢脸。魔道各家——看戏。幽冥教发现棺材板是空的。"
"……"
"空的?"
"嗯。"
"谁干的?"
"你猜。"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
"你?"
"嗯。"
"三百年前?"
"嗯。"
"你还干了什么?"
"不告诉你。"
"……"
"告诉我。"
"不告诉。"
"为什么?"
"因为——"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看着她。"留着以后慢慢说。"
"每天说一件。"
"说三百年。"
"……"
沈霜辞的尾巴蜷成一团。
"傻狐狸。"她说。
"嗯?"
"你坑了正道,坑了魔道——"
"还坑了幽冥教的棺材板。"
"嗯。"
"然后——"
"穿红衣服站在这里。"
"嗯。"
"你——"
"你坏。"
"嗯。"
"但——"
"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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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扫过正道六宗的闭关洞府、魔道各家的厅堂密室、和青丘的桂花树。
"正道完了。魔道完了。青丘站着。穿红衣服站着。六宗的脸在脚底下踩着。魔道的戏看到没意思了。只有这只傻狐狸——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姜晚吟坑了所有人。然后穿红衣服站着。跟她一起。"
它的尾巴在枝桠上拍了一下。
"傻丫头——你娘当年要是知道你找了这么个人——坑了正道坑魔道坑幽冥教棺材板——然后穿红衣服跟你站在桂花树下——她大概会气活过来。然后看看那只狐狸。然后说——'行。比我强。我当年只坑了穷奇。她坑了半个修仙界。'"
桂花瓣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