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指尖凝了一缕玄阴煞气,往幡里送。
煞气穿过去,从幡的另一头飘出来,像风穿过一面破窗。
"……"教主看着幡面。
三百年,她以为灵煞被自己抽走了。结果不是。是这面幡从被做出来那天起就是空的。
她拿起团扇,扇面上的鸳鸯不动。
"姜晚吟——你三百年前拿丹灰捏了这面幡,然后看着六宗拿着它当镇教之宝?你趴在青丘看着我们,看了三百年?"
扇面合上。
"六宗的脸——丢到万毒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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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桃花林。
宗主坐在石桌前,那面太虚镜仿品搁在桌上,当梳妆镜用。她正在往脸上扑粉。
弟子跑进来。
"宗主——六宗联名上书要讨青丘,被太虚宫宫主否了——"
宗主的手停了一下。
"否了?"
"嗯。渊主说六宗连自己镜子都分不清真假,还去动青丘?说万毒渊不拦,但魔道不会帮六宗。"
宗主笑了。团扇在手里转了一下。
"不会帮六宗——也不站青丘——就是看戏。"
她把粉扑放下。
"六宗想打没胆,想联魔被拒了,想认错没脸。所以只能看戏。跟魔道一起看。看什么?看青丘,看桂花树下,两个穿红衣服的傻子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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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毒渊。密室深处。
渊主打开那道暗门。棺盖上的名字还在——姜晚吟。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天衍宗丹泉枯竭三百年。最后一位丹修,棺是空的。丹方在她身上。六宗不知道,魔道不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
他关上暗门。
"现在六宗知道了。知道了也拿不走。因为她根本不在你们的体系里。她自己封的仙,你们拿凡间的尺量仙的腿?"
他走回毒池,坐回去。毒液漫过肩膀。
"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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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桂花树下。
晨光薄薄的,落在两个人的红嫁衣上。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姜晚吟——外面又吵了?"
"嗯。"
"吵什么?"
"六宗想打我们。"
"然后呢?"
"没打成。"
"为什么?"
"因为他们连自己都不信了。"
"那魔道呢?"
"魔道看戏。"
"看什么?"
"看我们穿红衣服站着。"
"……就这样?"
"嗯。"
沈霜辞的尾巴蜷成一团。
"傻狐狸。"她说。
"嗯?"
"外面打了三百年。我们穿红衣服站了三天。谁亏了?"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合上。
"他们。"她说。"因为他们忙了三百年,什么都没得到。我们什么都没干,得到了彼此。"
沈霜辞的耳朵软了。
"你坏。"她说。
"嗯。"
"但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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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神识同时扫到了万毒渊的毒池、太虚宫的偏殿、万剑宗的剑堂、玄阴教的密室、合欢宗的桃花林、和青丘的桂花树。
"六宗完了。魔道看戏。青丘站着。穿红衣服站了三天。六宗打了三百年,不如人家站三天。"
它的尾巴在枝桠上拍了一下。
"傻丫头——你娘当年要是知道你拿三百年换一个傻狐狸穿红衣服站在桂花树下什么都不干,她大概会气活过来。然后看看那只傻狐狸,然后气死过去。"
桂花瓣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