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辞趴在玉榻上。下巴搁在姜晚吟腿上。冰蓝色的长发铺在月白色广袖上。尾巴一条一条地叠着。第七条尾巴的尾尖偶尔动一下。
"合欢宗宗主——"她说。"说了一句话。"
"嗯?"姜晚吟的手指梳过她的长发。
"法宝不用灵力认主哪能用。"
姜晚吟的手指停了一下。
"嗯。"她说。
"她拿自己的镜子——"沈霜辞说。"滴了血给你做的太虚镜仿品上。"
"血滑下来了?"
"嗯。"
"像露水从荷叶上。"
"嗯。"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合上。
"她试了?"
"嗯。"
"还说了什么?"
"说你做的那些——"
"没留认主之窍。"
"没血槽。"
"没灵纹回路。"
"没器胚灵性。"
"就是壳。"
"壳再好——"
"没心。"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
"合欢宗那个——"她说。"懂行。"
沈霜辞的耳朵在发丝底下动了动。
"什么叫懂行?"
姜晚吟的手指拂过她的后颈。那道暗金色纹路微微发烫。
"真法宝——"她说。"是活的。"
"精血一落——"
"器鸣自应。"
"灵力一引——"
"道纹自显。"
"赝品——"
"是我照着他们记忆里的样子捏的壳。"
"壳再好——"
"没心。"
"六宗三百年——"
"没一个人敢滴血。"
"不是因为赝品做得好。"
"是因为他们——"
"根本不敢验。"
"怕验出来——"
"自己信了三百年的东西——"
"是空的。"
沈霜辞的尾巴慢慢竖起来。
"那鹅卵石呢?"她说。
"什么鹅卵石?"
"你塞进包袱里那块。"
"那个是真的。"
"……"
"你拿一块真鹅卵石——"
"裹了麻布——"
"混在赝品里?"
"嗯。"
"为什么?"
"因为——"姜晚吟说。"六宗连鹅卵石都分不清。"
"他们拿到包袱——"
"翻出那块石头——"
"会以为是上品灵玉。"
"裹了麻布——"
"就更像了。"
沈霜辞的尾巴蜷成一团。
"……你坏。"她说。
"嗯。"
"但——"
"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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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同时扫到了合欢宗的桃花林和青丘的树洞。
"法宝不用灵力认主哪能用——"它嘟囔了一句。
"傻丫头——"它对着树洞的方向说。
"你娘当年——"
"可没这么——"
"闲。"
"她做赝品——"
"是为了骗人。"
"你做赝品——"
"是为了——"
"让六宗自己——"
"对着丹灰捏的壳子——"
"三百年——"
"不敢滴血。"
"合欢宗那个丫头——"
"一句话点破了。"
"六宗现在——"
"脸往哪搁?"
桂花瓣落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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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毒渊。
渊主在毒池里收到了合欢宗宗主的消息。
信不长。只有一行字:
"法宝不用灵力认主哪能用?六宗连滴血都不敢。渊主若嫌那面镜子碍眼,拿来给我当梳妆镜,好歹照得清人。"
渊主看完。面具底下的暗红眼睛微微眯起。
他把信纸扔进毒池。
纸面化掉之前,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姜晚吟——"
"你连戏弄六宗——"
"都不用亲手出场。"
"合欢宗替你说了。"
"白狐替你看了。"
"六宗自己替你验了。"
"你只管——"
"趴着。"
毒池里的雾散了又聚。
渊主重新靠回池壁。
"有意思。"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