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抄了近道。"
她堂哥的九条尾巴同时僵住了。
"你——"
"作弊?"
"不是作弊。"沈霜辞说。"是聪明。"
"规矩只说——从王庭到坡顶。"
"没说——"
"必须走大路。"
她堂哥站在坡下。九条尾巴垂下来。
他看着坡上的沈霜辞。
冰蓝色的竖瞳。七条尾巴。月白色广袖。
趴在树洞口。像在等他。
"你输了。"沈霜辞说。
"嗯。"
"服不服?"
她堂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趴下了。
不是气的。是——
认了。
他趴在坡下的草地上。九条尾巴铺成一片。
"服。"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
"比我会想。"
"跑得慢——"
"不是缺点。"
"是——"
"可以拐弯。"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她看着她堂哥趴在坡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下坡。
走到她堂哥面前。
"起来。"她说。
她堂哥抬起头。
"族长——"
"不用叫族长。"沈霜辞说。"叫堂妹。"
"……"
"起来。"
"一起回去。"
她堂哥站起来。九条尾巴在身后慢慢收拢。
他看着沈霜辞。
"堂妹——"他说。"你跑得慢。"
"嗯。"
"但——"
"你是最后一个趴下的。"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
"谁告诉你的?"
"长老会——"她堂哥说。"昨天说的。"
"说什么了?"
"说你娘——"
"留下的话。"
"最后一个趴下的。"
"是你。"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展开。
七条尾巴。银白色的。蓬松的。
"嗯。"她说。
"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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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青丘王庭。大殿里。
三只狐狸站在沈霜辞面前。
她堂哥。八尾母狐。七尾母狐。
"族长——"她堂哥说。"我们——"
"以后——"
"听你的。"
沈霜辞坐在主位上。
"不用听我的。"她说。
"听青丘的。"
"青丘——"
"往哪走——"
"你们自己看。"
"我——"
"只负责——"
"不让你们趴着。"
三只狐狸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他们同时趴下了。
不是气的。不是认输的。
是——
"族长——"八尾母狐说。"你跑得慢。"
"嗯。"
"但你——"
"跑到了。"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嗯。"她说。
"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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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洞里。
姜晚吟听完。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所以——"她说。"你不是打服他们的。"
"嗯。"
"是跑服的?"
"嗯。"
"跑得最慢——"
"跑服了跑得最快的?"
"嗯。"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
"傻狐狸——"她说。"你比你娘还聪明。"
"怎么了?"
"你娘只说了——最后一个趴下。"
"你——"
"把跑得最快的——"
"跑服了。"
沈霜辞的耳朵软下去。
"不是跑服的——"她小声说。"是拐弯拐服的。"
姜晚吟的竖瞳微微睁大。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种——
从心底里翻上来的笑。
像桂花酿在杯子里晃了一下。
"傻狐狸——"她说。"你赢了。"
"嗯。"
"赢在——"
"会拐弯。"
"嗯。"
夜明珠的光柔柔地照着树洞。
玉榻上。尾巴裹着尾巴。呼吸挨着呼吸。
"傻狐狸——"沈霜辞说。
"嗯?"
"你也是——"
"最后一个趴下的。"
姜晚吟的竖瞳微微合上。
"嗯。"她说。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