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镜?"
"嗯。"
"我打开过一次。"
"给他们看了一眼。"
"看什么?"
"镜子里——"
"我娘。"
"还有——"
"小时候的我。"
"趴在石头上。"
"数花瓣。"
"跑得最慢。"
"尾巴最少。"
"但——"
"我娘的手——"
"覆在我头顶上。"
"她说——"
沈霜辞的声音低下去了。
"'跑得慢没关系。'"
"'尾巴少没关系。'"
"'但你得是——'"
"'最后一个趴下的。'"
树洞里安静了。
夜明珠的光柔柔地照着玉榻。
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看着沈霜辞。
"所以——"她说。"你当上了。"
"嗯。"
"不是因为尾巴最多。"
"不是因为打得过。"
"是因为——"
"你娘。"
沈霜辞的尾巴蜷了一下。
"也不全是。"她说。"是因为——"
"我跑得最慢。"
"但——"
"我最后一个趴下。"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
"傻狐狸——"她说。"你比你娘聪明。"
"怎么了?"
"你娘只说了——最后一个趴下的。"
"你——"
"做到了。"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那些不服的——"姜晚吟继续。"现在呢?"
"闭嘴了。"
"为什么?"
"因为——"
"你来了。"
姜晚吟的竖瞳微微睁大。
"我?"
"嗯。"
"我跟你当族长——"
"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什么关系?"
沈霜辞翻了个身。面朝姜晚吟。
冰蓝色的竖瞳看着暗金色的竖瞳。
"你来了——"她说。"他们就不敢不服了。"
"为什么?"
"因为你——"
"是地仙。"
"你趴了三百年——"
"你睡了一个月——"
"你醒来——"
"变成我的样子出去——"
"撒春风散——"
"下情蛊——"
"你——"
"让他们趴着。"
"他们——"
"就趴着了。"
"我——"
"让他们趴着——"
"他们不服。"
"你——"
"让他们趴着——"
"他们就趴。"
"为什么?"
沈霜辞的耳朵软下去。
"因为——"她小声说。"你比我厉害。"
姜晚吟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手指轻轻拂过沈霜辞的耳朵尖。
"傻狐狸——"她说。"你跑得最慢。"
"嗯。"
"但你——"
"跑到了。"
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展开。七条尾巴铺成一片银色的扇面。
"嗯。"她说。
"跑到了。"
"最后一个——"
"但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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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耳朵竖着。
它听见了树洞里的对话。
"最后一个趴下的——"它对着空气说。
"傻丫头——"
"你做到了。"
它的尾巴在枝桠上轻轻拍了一下。
像三百年前那只九尾狐的手。
轻轻覆在一个小狐狸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