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小老鼠——"姜晚吟的尾巴在身后蜷了一下。
她没有追过去。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
她走回桂花林。
走到那棵最大的桂花树下。
白狐趴在枝桠上。耳朵竖着。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你醒了?"白狐问。
姜晚吟——现在是沈霜辞的样子——站在树下。
"嗯。"她说。声音是沈霜辞的声音。但语气是姜晚吟的。
"你娘说的?"白狐问。
"嗯。"
"让你变成她的样子出去?"
"嗯。"
"看看正道?"
"嗯。"
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晃了一下。
"看见了?"
"看见了。"
"什么?"
"一群小老鼠——"姜晚吟说。"在青丘边界探头探脑。"
"下界的?"
"嗯。"
"六宗呢?"
"不敢来。"
"怂?"
"嗯。"
白狐的鼻子哼了一声。
"六宗——"它说。"六个老东西——被一杯酒放倒。现在派下界的人来探消息。"
"自己不敢来——让别人来。"
"怂。"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一下。
"你也是这么说的。"
"废话。"白狐说。"不是怂是什么?"
"那——"姜晚吟问。"怎么办?"
白狐看着她。
"你问我?"
"嗯。"
"你现在是族长的样子——你说了算。"
"我不是族长。"
"你现在是。"
"……"
"傻丫头——"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变成族长的样子。出去看了一圈。"
"现在你知道了——"
"正道在干什么。"
"下界在干什么。"
"六宗在干什么。"
"然后呢?"
姜晚吟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回去。"
"回去干嘛?"
"变回来。"
"变回来之后呢?"
"趴着。"
"……"
"趴着?"
"嗯。"
"你睡了一个月——"
"现在醒了——"
"就趴着?"
"嗯。"
"趴着干嘛?"
"等。"
"等什么?"
"等他们——"
"自己趴下。"
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停住了。
它看着姜晚吟。
冰蓝色的竖瞳。冰蓝色的长发。月白色广袖。七条尾巴。
沈霜辞的样子。
但语气是姜晚吟的。
"傻丫头——"白狐说。"你变了。"
"变什么了?"
"变聪明了。"
"我一直聪明。"
"以前不聪明。"
"以前——"
"以前你只会趴着。"
"现在呢?"
"现在你会——"
"让别人趴着。"
姜晚吟的嘴角翘了一下。
她转身。朝坡顶的树洞走去。
尾巴在身后晃着。冰蓝色的长发被风撩起来。
"傻狐狸——"她在心里说。
"我去看过了。"
"正道——"
"没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