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万剑宗宗主说。"他们来问我们要说法。"
"给什么说法?"
"说我们六个被一杯酒放倒——"
"连累了正道威严?"
"威严——"太虚宫宫主冷笑了一声。"我们六个趴在天衍宗山门外——"
"像六袋米。"
"威严在哪?"
没人接话。
"大长老说了——"太虚宫宫主继续。"天衍宗不归正道管。"
"三千年前就不归了。"
"六宗当年签的盟约——"
"管的是六宗之间的事。"
"管不到天衍宗。"
"因为——"
"天衍宗从来没签过。"
殿里又安静了。
"那——"玄阴教教主开口。声音沙哑。"就这么算了?"
"算什么?"
"算我们白去一趟?"
"算我们被一杯酒放倒?"
"算下界那帮人看笑话?"
太虚宫宫主看着他。
"你有办法?"
玄阴教教主不说话了。
"一杯桂花酿——"太虚宫宫主说。"你知道那是什么酒吗?"
"什么?"
"不知道。"
"但——"
"喝完之后——"
"我做了个梦。"
所有人都看着他。
"梦见什么了?"
太虚宫宫主沉默了一息。
"梦见——"他说。"有人在桂花树下趴着。"
"两个人。"
"一个暗金色头发。"
"一个冰蓝色头发。"
"她们趴着。"
"没有在打。"
"没有在杀。"
"就是在——"
"趴着。"
"桂花落了满身。"
殿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呢?"
"然后我醒了。"
"醒了就趴在山门外。"
"桂花瓣落了一袖子。"
太虚宫宫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那片桂花瓣还在。
他没扔。
"所以——"万剑宗宗主说。"你不想管了?"
"不是不想管。"
"是不该管。"
"天衍宗的事——"
"从三百年前就不该管。"
"那个地仙——"
"她趴着的时候——"
"我们不该去叫她起来。"
"叫了——"
"她就起来了。"
"起来了——"
"我们就趴下了。"
六个人同时沉默了。
"那下界那帮人——"有人小声说。"怎么办?"
"让他们自己去。"太虚宫宫主说。
"去哪?"
"天衍宗。"
"去干嘛?"
"去喝一杯。"
"喝不起呢?"
"那就——"
"趴着回来。"
------
天衍宗。山顶。
大长老坐在台阶上。手里转着那片桂花瓣。
远处有信鸟飞过来。落在桂花树上。
他抬手。信鸟飞到他面前。丢下一枚玉简。
大长老捏起玉简。神识扫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枯瘦的脸上皱纹堆在一起。
"六个老东西——"他对着玉简说。"终于醒了。"
"还学会做梦了。"
拐杖上的暗金纹微微亮了一下。
像桂花酿在杯子里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