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
他站稳。低头看了一眼拐杖上那道暗金流云纹。
"你主人趴着的时候——"他对着拐杖说。"我替她看着门。"
"现在她走了。"
"我替她——"
"送这些老东西下山。"
拐杖上的暗金纹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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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
六个人排成一排。躺在天衍宗山门外的青石板上。
大长老站在旁边。拐杖点了一下地。
"醒了自己走——"他说。"别让我再背第二趟。"
没有反应。
他转身。拄着拐杖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六个瘫在青石板上的人。
太虚宫宫主的发冠彻底歪了。桂花酿的酒渍从嘴角淌下来。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暗色的印子。
大长老摇了摇头。
"一杯桂花酿——"他说。"放倒六宗。"
"传出去——"
"正道不用混了。"
他转身。慢慢往山上走。
拐杖点地的声音在空山里回响。一声。一声。
像三百年前那个小公主趴在石头上数花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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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太虚宫宫主是第一个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天衍宗山门外那块青石板。
桂花酿的味道还在嘴里。舌头是麻的。头是裂的。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袍子——皱得像腌菜。
旁边。万剑宗宗主还在打呼。
再旁边。玄阴教教主四仰八叉。里裤露在外面。
太虚宫宫主的脸黑了。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冠。把发冠扶正。
然后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五个人。
"丢人。"
他说。
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那里有一片桂花瓣。
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上去的。
他捏起那片花瓣。在指间转了一下。
然后——
他把它放进了袖袋里。
没有解释为什么。
只是转身。一步一步往太虚宫的方向走。
走的时候。他的脚步有点飘。
不是因为酒没醒。
是因为——
他想起那杯桂花酿的味道了。
甜的。温的。像有人趴在你旁边的时候——呼吸打在你后颈上的那种温度。
太虚宫宫主猛地停住脚步。
"……胡思乱想什么。"
他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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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站在山顶上。看着太虚宫宫主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他拄着拐杖。拐杖点了一下地。
"两个小公主——"他对着远处的云说。
"你们那边趴着。"
"我这边——"
"也清静了。"
拐杖上的暗金纹微微亮了一下。
像桂花酿在杯子里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