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趴过谁三百年?"
火红狐狸的尾巴僵了。
"……没有。"
"那——"
"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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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林另一头。
几只公狐聚在一起。
不是年轻的公狐。是上了年纪的。修为在元婴到化神之间。毛色已经褪成了灰白和暗黄。
"听说了吗?"一只灰黄色的公狐说。"族长回来了。"
"听说了。"
"还带了一个人。"
"嗯。"
"地仙。"
几只公狐同时沉默了。
"那个——"最老的那只暗黄色公狐开口。声音沙哑。"就是三百年前——"
"把正道六宗全放倒的那个?"
"不是全放倒。"
"是——"
"一杯桂花酿。"
"一杯?"
"嗯。"
"一杯放倒六宗?"
"嗯。"
"什么酒量?"
"不知道。"
"反正——"
"六宗的人喝了之后——"
"三天没出房门。"
几只公狐的尾巴同时夹了一下。
"那——"灰黄色公狐咽了一下。"她来青丘干嘛?"
"来趴着。"
"趴着?"
"嗯。"
"趴哪?"
"族长的窝。"
"族长的树洞?"
"嗯。"
"那——"
"族长让吗?"
"让。"
"为什么?"
"因为——"
"是她道侣。"
几只公狐又沉默了。
"道侣——"最老的那只暗黄色公狐嘟囔了一句。"我们族长——"
"找了个地仙当道侣。"
"这算——"
"高攀还是低就?"
"……你管这叫低就?"
"地仙——"
"那种级别——"
"随便一道法诀——"
"我们全族灰飞烟灭。"
"族长还趴她旁边?"
"趴着。"
"还让人抱?"
"让人抱。"
"还让人——"
"行了。"灰黄色公狐打断它。"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
"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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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在桂花树上换了个姿势。
它的耳朵还是竖着。
树洞里那两个人的对话——它断断续续能听见一些。不是用灵力探。是风从坡上吹下来的时候。带着声音。像桂花瓣一样落下来。
它听见了"跑得最慢"。
听见了"最后一个趴下的"。
听见了"你是我的人"。
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轻轻拍了一下。
"最后一个趴下的——"它小声说。"你娘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傻丫头。"
"你倒是——"
"真记住了。"
风大了。桂花瓣落得更密了。银白色的天空慢慢暗下去。青丘的黄昏来了。不是凡间的那种橙红色。是青色的。像玉石被磨薄了之后的颜色。
白狐从树上跳下来。四爪落地。很轻。
它朝坡上的树洞走去。
走了一半。又停了。
"算了。"它说。"两个小公主——"
"让她们趴着吧。"
它转身。朝桂花林深处走回去。
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像三百年前那只跑得最慢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