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林晚星。”沈清欢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如果你再说话,”沈清欢的声音混在雨声里,有种说不出的低沉,“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林晚星立刻闭嘴。
但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她们就这样并肩走进雨里。
雨水打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沈清欢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干燥的地方。林晚星跟着她的步伐,发现自己几乎没有踩到水坑。
伞始终稳稳地倾向她这边。
到公交站要经过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人不得不靠得更近。林晚星的手臂偶尔会碰到沈清欢的手臂,隔着湿透的衬衫布料,能感觉到对方肌肤的温度。
每一次触碰,都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林晚星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偷偷侧过头,看沈清欢的侧脸。
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绷出清晰的弧度。握着伞柄的手指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看什么?”沈清欢忽然开口。
林晚星吓了一跳,慌忙转回头:“没、没什么。”
“专心看路。”
“哦。”
又走了一段,林晚星实在忍不住了:“沈清欢。”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林晚星就后悔了。
太直白了。太尴尬了。
但沈清欢没有立刻回答。
雨声淅淅沥沥,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晕开。
她们走到一盏路灯下时,沈清欢终于开口:
“协议第三条。”
林晚星一愣:“什么?”
沈清欢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她的眼睛很亮,像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
“互助协议,第三条,”她一字一句,声音清晰,“甲方有义务确保乙方的学习环境与基础需求。”
林晚星呆呆地看着她。
“包括,”沈清欢顿了顿,“在恶劣天气下,提供必要的交通协助。”
她说得一本正经,语气严肃得像在宣读法律条文。
但林晚星看见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极淡极淡的笑意。
还有她微微扬起的、几乎看不见的嘴角。
“所以,”沈清欢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不是对你好。是履行协议义务。”
林晚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知道了,”她小声说,“沈法官。”
沈清欢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林晚星听见了一声很轻很轻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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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站到了。
雨也差不多停了,只剩下零星的雨丝。
沈清欢收了伞,站在站牌下等车。她的左肩已经完全湿透,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清晰的肩线。
林晚星看着那一片深色的水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车来了。”沈清欢说。
林晚星回过神,看见公交车正缓缓驶来。
“那……我走了。”她说。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林晚星上了车,刷了卡,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缓缓启动。
她透过车窗,看见沈清欢还站在原地。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路灯的光晕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金黄。她就站在那片光晕里,撑着那把黑色的伞,看着公交车离开的方向。
身影单薄,却又挺拔。
像一棵雨后的竹子。
林晚星一直看着,直到那个身影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最后消失在街角。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被沈清欢碰过的嘴角,好像还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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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晚星在日记本上写:
“今天下雨了。
她回来给我送牛奶。
伞很小,她的肩膀湿了。
她帮我擦嘴角,手指很凉。
她说是在履行协议义务。
可是……
协议里真的写了要帮对方擦嘴角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的心脏跳得好快。
快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写完后,她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这段话下面,小心翼翼地画了一把小小的伞。
伞下,是两个靠得很近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