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你快过来。”林夏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左顾右盼却不见其踪影。正纳闷着林夏在哪里时,伴随着花骨朵的清香顺滑微卷的头发搭落在了我的肩上。
我转过头去,迎上的确是林夏温热的呼吸,她从身后抱住我,脸颊悄悄挨上有意无意的摩擦着。她的双眼盯着我,我害羞的垂下眼去,听不清她说的什么,只是瞧着那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快要被吸进去。
身体在这时失去重量,灵魂轻飘飘的进入林夏的身体里,只感觉一阵温热,回过神时才发现忘了呼吸,一阵局促。林夏的手随着灵魂的路径在我肩上游动,直到最后一份温热散去,我才想起抓住她。
可抓了一个空,林夏舞动的长发飘逸着,好像夏日里的烛光,我拿起谁相机对准她,弯弯的笑眼是相框的主角。
“咔嚓”声响起,我急忙拿起相机检查成片,可相机里却空空如也,我抬起头来,林夏再次消失不见,我大叫着,可空空的走廊只有我的回声。
晃眼间看到林夏的身影赶紧上去拉住,可触碰的一瞬间却如同泡沫般消失,我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林夏,疯狂用手摸索着她,想把她装进相机里带走,可没用,□□在那一刻变得轻浮,好像只剩一丝神识流荡在世间。
我站在林夏面前却触摸不到她,她的眼泪随着蒸发变成气体进入我的心中,我随着她流泪的眼睛回头,却发现我站在那里。
我急忙跑过去想要叫我过去,我推着我,我却像岩石一般岿然不动。看着林夏的眼,我气愤极了,举起相机向自己砸去,我的脑袋出现伤痕,血流不止,同时天空裂开一个大口子,红色的雨点不停的打进来。
我的身体好像泥人一般慢慢的被冲刷掉,行动越来越艰难,我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一双眼睛孤零零的躺在地上,随着眼泪洗涤,再也看不到林夏和我。
梦醒了,我缓缓睁开眼,下雨声停止了,但却隐隐听到女人的哭声,凄惨悲彻心底的哭声,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开始在房间寻找哭声,可没有哪里都没有,我去到哪哭声就跟到哪。
我的胸口钻心般的痛,紧接着蔓延到了我的喉咙,我开始连咽口水都觉得困难,一根巨大的鱼刺卡在了我的脖颈处,让我觉得不能呼吸,我的脸颊开始发热,泪水蓄满了我的眼眶,我倒在床上,渐渐的开始听不见周边的声音。耳朵被泪水填满了,但那哭声却迟迟没有消退。
周围的空气冷却下来,黑暗的房间也变得可以辨认起来。
“春天要来了。”我心想。
“春天会比冬天好吧。”我自言自语道。
林夏回北京上学了,比起在家里无所事事,一直对着林夏魂牵梦萦,还不如飞到北京去骚扰她然后后悔比较符合我的人设。
于是就这么去了。
骗着妈妈说是去散心,也不敢在和她提林夏的事情,秋天阿姨去世后,妈妈一直回避着林夏一家,每每问起她都是说“我不记得了,都过去了。”
踌躇着要不要给林夏发信息,思来想去觉得太过明显,这不一下就暴露我来北京的目的了。
便破天荒的发了朋友圈定位,但心里还是隐隐作痒,时不时就拿起朋友圈刷新一下,但除了刘焕和一些认识的人留言点赞,迟迟不见林夏的身影。
“还是得直接一点才行吗。”
“不不不,说好只当朋友的”
“哎呦我干嘛那么说啊。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像人家林夏多看得起你似的。”
腿没节奏的抖着,手机屏幕不停映出我纠结的表情。坐在酒店的床上,只觉得一阵无力和绝望,真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
直愣愣地盯着黑黑的屏幕,好像一滩死水没有生机,直到它亮了起来发出点点星光。
我赶紧点开微信,燃烧的火焰又被一滩死水浇灭了,传来信息的不是林夏而是姜末。
“是姜末吗”我嘟囔道。
点开聊天框,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两年前的八月,刚刚进入大学的时候,那时候不知道是因为不适应还是什么,姜末常常打电话给我,无论是英国的白天还是黑夜。
而当时的我就像飘在大海上的浮木,想要紧紧的抓住些什么,所以才会让姜末那么轻易的对待我吧。
要说和姜末间的冲突好像并没有哪个点让我刻骨铭心,只是一次次小的摩擦,一句句说不出的话,一次次无视,使得我渐渐远离她了。
记得当时我一个人在异乡,其实生活并不是说多孤独,而是我打心底的有点害怕。这种情感深埋在我的心底,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意识道我在和恐惧同居,直到我回国那天,恐惧消散我才意识到这一点。
英国和中国不仅有时差,人与人之间也有时差,不过我当时醒着而认识的人都睡着让我更认清了这一点,我的悲歌在他们耳边不过是助眠曲罢了。
其实一开始都还好,一个人的生活,自由的生活,说着异乡的语言,当着异乡人。不清楚征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一个莫名醒来的夜晚,也可能是附和别人大笑的聚会,也可能是没带伞浑身湿透回到寝室的疲惫。
我开始变得不是我了,虽然我不能确定哪个是真的我,是在中国时不爱说话默默坐在座位上但轻松的自己,还是国外努力融入学习开玩笑的自己,也许大家都不会喜欢前一个我吧。
但是想要真实做自己却期待别人能完全接受肆意表达的你,好像也不是很公平。可我想怎么生活,真的要别人来决定吗?
“王若以,你竟然来北京了!快来找我玩!”
姜末还是老样子,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她在,她就会主动现身。姜末也确实是个长情的人,就像她之前给我说的,
“我不管别人给没给我发消息,我想发就发了,别人不回也没啥,只要我觉得我们是朋友,过多久我们都是朋友。”
虽然有时姜末轻易对待我的态度和语言确实让我受伤,不过我本就是个敏感的人,有些无心之举确实不能怪她。我严肃对待每个人的感受,就单纯的希望别人也这么对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