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让这个人离开,甚至脑海里闪过跟对方一起去的想法。
这个想法在李禾现在的三观里堪称荒唐,李禾只来得及感受田折微凉的体温,下一秒就松开手,解释道“注意安全。”
“好哦。”田折眨眨眼,李禾的视线又下意识落到了田折的眼睛上。
对视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表现方式。
在李禾的记忆里,每当与别人双眼对上凝视对方时,她总能感受到打量、胆怯、挑衅、愤怒和失望等一系列由等级能力划分的情绪。这些情绪并不能影响到她,毕竟她是一个不在意别人情绪的人。
可李禾却在每次和田折对视时,她总能感觉到心口的那股不明不白的情绪在逐步递增。
像是一块逐渐变大的石头,压在心口沉甸甸的,随着增长石头锋利的棱角就会割开她狭隘的心脏,疼痛与不满足肆意在体内疯长。
透过那双眼,李禾妄想逐步读懂这个人的想法。
读懂她不在意下的渴望,读懂她不经意中的注视,读懂她那双琥珀色眸子里隐藏的关心。
但只要自己触碰到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睛,李禾就忘了自己的目的。
或许只是因为田折的脸被包裹在绷带下,她如果想和对方有交流,除了对视,就只能将目光放在田折受伤的嘴唇上。
李禾想,这一点也不公平。
她的一切田折都了如指掌,她的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而李禾对田折的了解也仅仅只有那双眼睛和那一张没有什么动作,带着伤口的唇。
李禾的心底在叫嚣。
对,是这样的。
面对田折时李禾就该变成斤斤计较的奸佞小人,一点点剖析田折表露出的情绪,再将这些情绪缓慢的在心口咀嚼,直至品尝出一些别的意味。
对,就该这样。
面对田折时李禾就该算论得失,将田折给予的不曾想过收回的东西计算出来,而后经由自己再次加工捧到田折面前,借着这个由头就能靠近再靠近田折,借着这个由头李禾就可以永远和田折肩并肩在一起。
事情就该是这样的,李禾得到的太多,所以她要求和田折公平,她也要让田折得到很多。
田折的身影逐渐在山坡下缩小远去。直到看不见,李禾又将目光放在那本书上,这本书应该是塔外的东西,田折能够将这本书保留下来,应该也费了不少功夫。
书里的文字没有什么特殊的,和李禾曾经在塔里看过的文字一样,这本书只是中心塔里光屏文字纸质版。
用来消磨时间确实够,但是李禾把书合上,她没有心思看。
李禾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又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到了田折离开的方向,她不喜欢田折的背影,背影具有欺骗性,松开手后,你就不知道这个人将飞往哪里。
更何况田折是个蝴蝶,她真的会飞。
此时田折正坐在小河边,水桶放在一边,里面空荡荡的。
她紧紧盯着平静水面下不停涌上来的气泡,随着身后茧丝不断出现,气泡翻涌的更加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平静的水下冲出。
有外人闯了进来。
田折刚离开树洞根系范围就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烦躁的气息。
这气息很熟悉,田折几乎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来人是谁,不过此时此刻她并不想让李禾能见到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
包括那条蛇。
两只脑袋长在一起最容易当墙头草了,田折想到了两个人的所作所为,心里更加不耐烦。
她们闯进来是想把李禾带回去吗。
带回去献给只剩一点虚弱意识的中心塔恢复能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