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她俩还活着,甚至跑去了天台上,差点就进到操控室里了。
操控室是中心塔除了培育室以外最重要的地方,她们活着跑了出来还被通缉,看起来是在外面躲避这么多年长本事了。
通缉令张贴在研究所的玻璃上,阿海有些愁,但是仍旧准备了可口的饭菜。
芃芃坐在饭桌上偷偷跟我咬耳朵,她很担心大裴小裴,能逃出来一定也受了很重的伤。离开了塔的范围,她们两个根本没有办法疗伤。
我看出阿海不对劲,安抚的拍了拍芃芃的肩膀没出声。
晚饭后我正在整理侦测仪里斑斓的资料,不出所料阿海过来找我了。她问我,大裴小裴被抓到的后果是什么。
只会被扔进宇宙风销毁。因为反抗的勇气刻在了基因里,所以塔不会回收,而是彻底销毁。
阿海点头,没多说什么。
我抱住她,轻吻了她的发顶,我告诉阿海,这就是塔的规则。在这里,反抗不能被容忍,而这是大裴小裴的命,她没必要担忧。
阿海哭了出来,泪水落在我的肩膀,我感受到冰冷和淡淡的幽香。
大裴小裴是新世纪和阿海小苏一起培育的实验体,她们在培育期差一点就要被销毁,好在后来变异成特殊的模样,这才被留下来。
实验体离开塔前都要经历宇宙风的洗礼。说着好听,就是让不够拔尖的实验体去探索宇宙风,活下来的就会成为教导母亲的孩子,承担着探索宇宙风中心的责任。
死亡在这里十分常见。
阿海当初被分配到的队友就是大裴小裴,十人小队里,她们成了最后存活的实验体。
幸运又不幸,大裴小裴留在塔里,偶尔作为外派成员在我的研究所里帮忙,阿海作为塔的眼睛留在我身边,和小苏一起当我的助手。
我在塔里见过她们,大裴小裴两个人意见不一致就爱互相撞头,两个人咬着牙谁也不服输,她们的教导母亲头疼程度不亚于她们两个,但是习以为常的拿出手铐和枕头,两只手拷在一起后就没办法把头中间的枕头取出来。
她们很喜欢我,恨不得把我的话跟塔放在一起供起来。
新世纪的小姑娘就是有活力。
塔的射线扫过墙壁上有署名的标本,我从噩梦中惊醒,心跳如擂鼓。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藏在一圈圈绷带下,皮肤撕扯中,她发出痛苦的呻吟。泛黄黏湿的组织液渗透绷带,在中心塔洁白的地面上形成滩涂。
它将我的理智吞没,于是我疯狂的喊。
我忘了在喊什么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最终被腐蚀,成了一滩白泥。
我起身拉上了窗帘,妄图隔离塔的监视。
我想今晚是睡不成了,那就拿出生态瓶来观察旧世纪的蝴蝶,看着它们翩翩的模样,不多时就能忘记噩梦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