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雪醒来时,林见微正从身后抱着她。
一只手横在她腰间,掌心隔着薄薄的里衣贴着腰腹,体温比平日略高。
裴昭雪起初没有动。
直到那只手沿着腰线缓慢向上,指尖擦过肋侧,最后停在她胸前。
裴昭雪呼吸一顿,抬手扣住林见微的手腕。
“林见微。”
身后的人没有松手,反而贴得更近了一些。
“醒了?”
“你的手放在哪里?”
“你身上。”
“我知道在我身上。”裴昭雪转过身,“我是问你,为什么还不拿开?”
林见微低头看了一眼,拇指不轻不重地动了一下。
裴昭雪身体微僵,扣住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
“你今日怎么……”
“比从前大胆?”
林见微向前靠近,两人额头相抵,呼吸落在彼此唇边。
“你忘了,我们上辈子什么没有做过?”
现代的那一生,她们早已熟悉彼此身体的每一处。只是来到这里以后,隔着重新开始的人生,隔着圣女与医修的身份,反而比从前更加克制。
裴昭雪看着她。
“你都记得?”
“都记得。”
林见微的手从她胸前退开,却顺着腰线落下,将人往自己怀里扣得更紧。
“包括你以前早上醒来不肯起床,总要抱着我再睡十分钟。”
“也包括你每次都说只睡十分钟,最后迟到的人却是我。”
“还有——”
裴昭雪抬手捂住她的嘴。
“不许再说。”
林见微眼中浮出笑意,低头亲了亲她的掌心。裴昭雪像被烫到一般收回手,下一刻便被她吻住。
这个吻比昨夜更加直接。
裴昭雪还顾忌着她体内的魔种,手掌抵在她肩上,不敢用力。林见微却捉住那只手,带到自己腰间。
“我没有那么脆弱。”
“昨日差点入魔的人,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那你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
“看看我现在是不是清醒。”
林见微将她压进柔软被褥,唇瓣从唇角一路落到颈侧。裴昭雪偏过头,声音已经有些不稳。
“别留下痕迹,今日还要见人。”
“那便留在衣领遮得住的地方。”
“林见微。”
她嘴上叫着名字,环在林见微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
林见微低头,在她锁骨下方轻轻咬了一下。
一股比往日更直接的满足感从丹田深处升起。她忽然想把裴昭雪抱得更紧,想在这片皮肤上留下更多只属于自己的痕迹。
这样的念头从前并非没有,只是从未如此强烈。
林见微以为是死里逃生以后,自己不愿再克制。她没有察觉,腕间封魔针阵形成的金色光点悄然暗了一瞬。
裴昭雪抚上她的脸。
“怎么停了?”
“在想,你若今日不出门便好了。”
“然后呢?”
“把上辈子做过的事,再做一遍。”
裴昭雪耳根彻底红了。
“你的伤还没好。”
“所以等伤好了?”
“我没有答应。”
“你也没有拒绝。”
林见微正要再次低头,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剑鸣。
一道金色传讯剑符穿过窗户,停在两人上方。
谢临渊的声音随之传出。
“本座在寒冰洞闭关七日。闭关期间,主峰事务暂交昭雪处置。”
“修复护山阵、追查骨钉来源、安置获救医修,一切由她决断。”
剑符化为光点消散。
林见微仍撑在裴昭雪上方。
两人沉默片刻。
“起来。”裴昭雪道。
“这道剑符来得很不是时候。”
“师尊若知道你这样说,出关后第一个收拾的便是你。”
“那便不让她知道。”
林见微终于起身,顺手替裴昭雪拉好衣领,仔细遮住锁骨下的一点浅红。
裴昭雪低头看了一眼。
“今晚不许上榻。”
“我可以替你处理宗门事务。”
“你不能动灵力。”
“我可以出主意。”
“看你表现。”
主峰议事殿中,十二名长老已经等候多时。
青萝与闻野跪在殿中央。昨日发现的骨钉残骸、传音符与碎裂的留影石,全都摆在众人面前。
“证据确凿。”一名长老沉声道,“此二妖破坏护山大阵,险些害死宗主与圣女,应当立即处死。太玄宗收留的其余妖族,也该全部逐出宗门。”
闻野抬起头。
“骨钉是我们埋的,与其他妖族无关。若要偿命,我一人承担。”
裴昭雪坐在主位上。
这是她第一次坐在谢临渊平日的位置。
“青萝与闻野有罪,但受胁迫与主动投敌不同,不能不经审问便直接处死。”
那名长老皱眉。
“圣女是在袒护妖族?”
“我只是不想把两个人的罪,算在整个族群头上。”
裴昭雪抬眼看向他。
“若今日埋下骨钉的是人族弟子,长老是否也会要求将太玄宗所有人族逐出去?”
对方一时无言。
“将他们暂押问剑峰。等救回人质、查清幕后之人,再依门规处置。其余妖族不得无故拘禁,更不得私下审讯。”
众长老对视一眼,最终同时应下。
林见微坐在裴昭雪身侧,拿起那张黑色传音符。
“符纸上没有魔气,却有药味。”
她将符纸靠近灯火。漆黑纸面泛出一层极淡的紫色。
【检测到残留药性。】
【眠蛛丝:麻痹经脉,抑制妖力。】
【青盐:多见于东南泽地。】
【其余成分资料不足。】
林见微想起药王谷医案中记载的一种黑色芦草。
“沉鹭泽。”
一名长老立即展开地形图。
“沉鹭泽距离宗门四十里,那里有一座废弃驭兽苑。”
闻野神色骤变。
“留影石中有铁链声,还有兽吼。”